待马车停稳了,紧闭的车帘里就钻出来一位年方二八的妙龄丫鬟,气质温婉,纤纤玉手里拿着一个圆盘。
王丹辰的眼角一跳。
这圆盘上有淡淡的灵光,显然非俗物。
丫鬟那清澈的大眼迅速环视左右之后,便走到了王丹辰的面前,再瞥一眼手中的圆盘,而后稍稍朝着王丹辰一曲膝,十分客气地问:“这位小哥,请了!”
果然!
王丹故作一愣,看看她,再看看旁边那些异样的目光,而后谨慎地退后一步,避嫌地拉开和丫鬟的距离,并学着普通农户少年那样微垂下眼神:“不敢,请问姑娘有何事?”
见他如此,丫鬟的眼中多了一抹笑意,倒是不再上前,只询问:“敢问小哥,你这竹篓里,有什么东西?”
王丹辰先故作木讷地抬眼看看丫鬟,再茫然地看看这圆盘,而后恍然地取下背上的大竹篓,掀开上面盖着的旧皮子,露出篓子里的东西:“姑娘是说这条长蟒的皮吗?这是今早一位仙师所斩……。”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见丫鬟惊喜地盯着还残余有血迹的新鲜蟒皮叫起来:“是的,就是它!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她又惊讶地转眼看他:“你……你今早见过仙师?是在何处见到的?”
如此急切啊……。
王丹辰心思疾转,故意憨厚地扰扰被粗粗束起来的头发,讪笑:“不瞒姑娘,我今早上是意外撞见了这头巨蟒,幸好被一位用剑的仙师所救……不过仙师已经飞剑离开了。”
“啊?”丫鬟顿时失望极了:“离开了啊?……”
这时,马车上突然传来了一个清雅的女子声音,不疾不徐,听起来十分悦耳:“青雁,给一万金买下蟒皮,再问问这位小哥,能不能带我们去剑师斩蟒的地方看看。我们可以再额外给一百金。”
王丹辰的眼角微微一跳。
一开口就是一万金,看来此家财力不俗。
这时,围观的路人也纷纷惊诧而羡慕地叫起来:“哇,一万金这么高啊!”
“哦,我认得,这是伍家的车!那车上应该是伍家的大小姐了。都说伍家做生意诚信,大方,难怪他们肯出一万金来买一条蟒皮。反正他们伍家资财数十万,区区万金不算什么。”
这样啊?
王丹辰谨慎地看看一脸期待的青雁,而后,突然转身,迈过山货行的门槛,问里面的那位店伙计:“秦哥,伍家……是不是好人?”
正自疑惑的青雁顿时愕然,随后粉脸上便有些哭笑不得。
店伙计愕然地看看王丹辰,再看看青雁,马上就点头:“呃,伍家……名声很好。”
王丹辰故意又疑惑地看看他,再看看青雁,继续问:“秦哥,你可不能因为她是女孩子,就故意说好话。”
秦哥顿时也啼笑皆非:“小安你胡说什么??我可是有媳妇的人了!伍家的名声确实挺好。”
王丹辰释然了,再想了想,又道:“那,那我要换个条件。”
青雁顿时精神一振:“小哥儿请说!”
王丹辰立刻道:“一万金太重,我一个人背不起。所以,我要你们先在城里帮我买一套大宅子,”
见青雁一怔,随后释然,王丹辰又继续道:“还要缴了书院的半年束修……。”
见青雁脸上刚刚现出的笑容微僵,王丹辰依然补充:“还要给我买一把好剑和上好的马匹,”
见青雁的眼珠子开始瞪大,不可思议的表情,王丹辰心中暗笑,嘴里却依然道:“再给我留足在城内足以生活两年的生活费,并带我去城隍庙去一趟的话,那,你们刚才的要求,我可以考虑考虑。”
周围看热闹的路人们顿时忍不住了,纷纷笑着议论起来:“这个小哥儿胆挺大啊!”
“是啊,居然敢当街向伍家的人提条件!他怕是不知道,伍家在我们城里的势力有多大吧?”
“不过,他说得有理。一万金太重了,他一个人确实是背不动,不如买个大宅子,交了书院的钱。就算再加上买马和买剑的钱,也顶多五千金左右吧?”
“也是哦,这要求看似多,但实际上比纯粹拿一万金要方便多。这位小哥年龄不大,心眼倒是不小。”
青雁这时迅速回过神来,顿时古怪地瞪着他:“小子,你……”
不待她说完,马车上突然传来女子的轻喝:“青雁!”
见青雁立刻凛然而住嘴,王丹辰不由扬扬眉头。
看来,这个什么伍家的女主人,在下人心里还有一点威严。
而后,他就听马车上的女子在隔着帘子悠悠地问:“敢问小哥,既然是打算在这城中居住,想读书,为何又要买剑?”
王丹辰目光微闪,而后故意梗着脖子:“我要这些,自然有我的原因。你要是同意,就先把这些安排了,我再带你去!不要想着拿其他的契税来哄我,也不要想着拿劣马和劣剑来骗我。我虽然只是猎户,但‘地契’两个字,我还是认得的!”
马车上的女子安静思索了十几息后,微微一笑:“不知小哥要多大的宅子?”
王丹辰暗暗点头,而后一一详细地交待:“有井,但不能是枯井;有树,但不能是槐树。周围要安静,但必须在城中;至少有两进院子,还要有马厩。”
果不其然,青雁的脸色又变得古怪。
“这家人怕是会认为,我一个猎户少年,要求太细致,不太像一个普通的猎户,太难缠了吧?”
再迅速打量其他的路人,果然,有不少路人的眼中现出几分惊讶和失笑。
有的还有欣赏和佩服。
王丹辰也不以为意,只管镇定地说完要求,才又道:“我现在要去城隍庙买东西。你快点安排人去找。找到了,我和你们一起去县衙办……那个叫什么……”
他故意歪着头想了好一阵,待听到有路人大声提醒是“地契的过户文书”,马上朝此人点点头算感谢,再认可地道:“对!地契的过户文书!”
“好!”这回马车里的女子很是柔和地应下,又问:“敢问小哥儿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