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得被助理和同事们手忙脚乱地抬上沙发,缪里从饮料柜里取出一瓶冰饮压在奎得的额头。
奎得只晕了一分钟,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是七八个人注视着她,缪里一只手还按在她的额头上。
奎得现在只觉得浑身酸痛,头疼倒是好了些。
“我刚才是……晕了?”
“是啊,你现在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好像……还好……就是身上好痛。”
“那是你跌倒时磕碰到了。”
“奎得,你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没事。”奎得挣扎着坐起来,但感觉浑身瘫软没有力气。
“我们现在走不开,要不要打个电话叫泰利送你去医院?”
奎得的感觉的确不是太好,就点头同意了。
时值中午,泰利正准备去酒吧上班,接到电话便不假思索地请了假去画廊接奎得。
泰利和奎得从小就是无话不说的朋友,她们小时候是邻居也是同学,两家的关系也很不错,经常互相来往。
奎得自从父母相继去世以后,偌大的房子里日常只她一个人居住,虽然她一向善于料理家事,但她的生活起居也一直受着泰利父母的照应,奎得和泰利父母的关系也如同亲叔婶一样。
而泰利也对奎得照顾有加,别说奎得生病,就是奎得在外被流氓吹一句口哨,泰利都能冲上去跟他们打一架。所以虽说奎得是事业上的强人,但泰利更像是奎得的靠山。
当泰利陪着奎得到达医院的时候,奎得感觉自己已经好了大半。
她反倒安慰起泰利:“不用担心,可能我只是没有吃早餐,低血糖了。”
泰利不多说什么,把她安置在诊所大厅的候诊椅上,让奎得等着,自己去给奎得做就诊登记。
直到做了血检,医生告诉他们,血糖的确很低。但有关奎得长期的头痛和今天的晕厥,建议去做更进一步的检查。
做完头颅mRI,她们并肩坐在候诊室里等待影像师出具报告。
泰利见奎得双目定定的,明白奎得在想什么:“你不用怕,不管有什么问题,我会照顾你的。再说医生只是保险起见让你做个检查,我以前也晕过,什么事都没有。”
“你那次只是中暑,现在可不是夏天。”奎得答道。
“好啦,我可是没见过这么谨小慎微的奎得。”泰利拍拍奎得的后背,并往她嘴里塞进一块巧克力。
“你这是先天性的脑血管畸形。”医生指着电脑上的影像学报告说:“你们看,这里,就是典型的海绵状血管瘤。”
“有危险吗?”没等奎得开口,泰利率先问道。
“目前应该还没有。就我的经验来说,病人先前的晕厥应该是低血糖导致的,但她的头痛应该就是因为这个血管瘤。”
奎得现在好像在听别人讲故事一样,自己心中咯噔一下,第一次听到这种病,也不知是好是坏。
“那,这算是绝症吗?”奎得脑子里闪现出各种偶像剧片段。
“当然不算,这还属于是一种良性的疾病。”医生笑了笑,推了推眼镜说:“虽说发病率比较低,但它也不算罕见病,这种海绵状血管瘤目前的发病率统计大概是千分之五到七,可能是先天性的。其中很大一部分患者有癫痫的症状,其次是颅内出血,像你这样只表现为头痛的,已经是很幸运了。”
“那能治吗?”泰利问。
“治疗嘛,通常如果症状不严重是不需要特殊治疗的。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血管瘤出血,但是出血量如果很小,保守治疗就可以,如果出血量大,那就要手术了。
你们不用过于担心,现在有很多手术方法可以治疗这种血管瘤。
不过,我们这里的医院不具备手术条件,万一到了需要手术的时候,还是要到首都去才行。”
医生的这段解释真是过山车一般的起起落落,听得两姐妹情绪跌宕。
医生看了看影像资料,接着说:“病人日常要注意情绪和休息,不要过于劳累,也尽量不要剧烈运动或情绪激动,一旦觉得头痛得厉害或者有其他反常的情况,一定要及时来医院。”
从医院出来,奎得都不敢走太快,她虽然勇敢,但着实也很怕死。
她仿佛能感觉到自己脑袋里那个血管瘤在搏动,不知道会不会像个定时炸弹那样炸开。
她想着,万一真的炸了,那就得去首都,拉玛镇的一大摊子事到时候要交给谁?
她还想着,万一开刀也治不好,那是不是就会变傻,或变成植物人躺一辈子?
自己那么喜欢漂亮,开刀要剃头,那不是得丑死。
现在她又没理由地想到谢迩,如果说现在就死的话,她唯一放不下的应该就是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