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4章 日行一善紫煞星,岐山碧穹神女花
而这,是他唯一一次违背自己道心的时候,就该承受相应的代价。
然而,灾厄劫难并未降临,几个时辰过去,老道士都还是完好无损的。
师徒俩人对视了眼,都在彼此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分外的疑惑。
“师,师父,怎么会这样呢?”青年徒儿诧然地问。
老道士拧了拧眉,颇为不解。
闭目沉思了好久,眼睛骤然打开,炯炯有神地看着徒儿。
“我知道了。”
“师父?”
师父并未回答他,而是发出了笑声。
青年百死不得其解。
师父笑累了才为之解答:“紫煞星还是幼子,家中长辈教的好,我左不过是锦上添花,这些道理,叶尘兴许早就悟到了。”
青年惊诧。
老道士笑着起身,“走了,回诸天去。”
“可是师父,你不打算在他身边,看着他吗?”
“不了。”
“那他要是危害到了这天下苍生该怎么办?”
“若真有那一日,就是这苍生该有的劫了。”
一老人,一青年,游遍了列国,才回到了诸天。
回到诸天万道的岐山脚下时,苍穹之顶,冰蓝的霞色神圣到不容人侵犯,看上一眼碧穷都觉得心灵得到净化。
乳白色的云,浅银色的月光,炽烈的金色太阳之火,融合在一起,于蓝霞之中,勾勒出了花的痕迹。
是类似于风铃花的生长方向,却又有几分不同,没人在世间见到过这样的花。
于是,岐山的人取了一个新名。
“师父,你看,那是神女花!”青年喜道。
老道士走出静谧的屋子抬头看苍穹,却是皱了下眉。
“师父,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徒儿诧然问。
他以为,师父会喜欢开在蓝色云霞当中的神女花。
老道士却是摇摇头说:“为师定是老糊涂了,许是能力不够,无法窥天机了吧。”
青年听不到师父的碎碎念,“师父能力之强,岐山上下有目共睹,焉能妄自菲薄呢?”
“你不懂——”
老道士叹道:“为师为这神女花算了一卦,竟和紫煞星有亲人羁绊。”
“那怎么可能!”青年脱口而出。
岐山上万众瞩目无数人所期待的神女花,怎么可能会和龙吟岛屿上的叶尘有亲人羁绊呢?
青年觉得,师父定是老糊涂了。
就连老道士自己都这么觉得的。
现在的卦象,真是越来越不准了。
……
界天宫。
武侯府。
叶尘的到来,使得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龙队长,是个不错的人。”慕老夫人感慨。
老伯公慕山河看了眼楚月。
那时在人屠宫,楚月大抵也是为了叶尘。
把龙子蘅拉拢过来,并非人情,而是有了情谊,叶尘在龙吟岛屿的日子也好过些。
龙子蘅在龙吟岛屿的拥趸者还是不少的。
有些感情的开始,或许会有算计的成分。
但做人全靠良心。
有良心有底线的人,算计开始的感情,也能有个完美的结尾。
小宝背着龙子蘅为他准备的包裹。
“外祖母。”
“外祖父。”
“舅姥爷。”
“……”
小宝还是和从前那样,乖巧地喊了每一个人。
声线不像曾经那样,完全的软糯稚嫩,但依旧能让人的心都要化了。
慕老夫人红着眼睛送上了长命黄金锁,叶尘眼睛骤然就生起了亮光。
他并未客气,收下了亲人们的礼物,还有模有样作揖道:“小宝这厢,谢过诸位长辈了。”
楚月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皮肤粗糙了些,眼睛亮亮的像星辰。
“在龙吟岛屿上的日子好吗?”慕倾凰问。
“很好哦,大家都很喜欢我。”
小宝一贯是报喜不报忧。
他知道。
长辈们都很喜欢自己,关心自己。
正因这样,他才不能让大家担心。
他要好好吃饭,还要长高高,娘亲才会放心。
小宝诉说着龙吟岛屿上发生的事:
“我结识了好多朋友。”
一开始,都不喜欢他,讨厌他,拿石头砸他。
没关系,他会救这些人出水火深渊的。
都会成为他的朋友。
谁会拒绝救命的恩人呢?
“我每天都很开心哒!”叶尘继续说。
说了很多有趣的事。
他会藏下那些不开心和寂寞。
知子莫若母。
楚月和夜墨寒,一眼就看清了叶尘的小心思。
好的父母,才会透过孩子的懂事看穿本质,察觉到那一点点不为人知的小敏感。
楚月并未上前和小宝说话。
家人们簇拥着小宝。
小宝是每个人的心头爱。
雪挽歌在人群之外,远远地关注着小宝。
心里很是酥软,却不敢上前随意打扰。
她没办法做到和慕倾凰、太夫人那样。
她知道,自己是作为母亲和外祖母失职,才会有这份生疏。
“外祖母。”
叶尘看见了雪挽歌。
雪挽歌一怔,起初还不知道是喊自己。
四处观察,确定了下,才蹲下来看着走向自己的孩子。
“小宝。”她轻轻地喊了声。
叶尘对着一笑,然后朝她伸出了双手,“外祖母抱我。”
坦荡又有孩子的稚气。
“罢了,不能累到外祖母的手,我还是自己走吧。”
“抱抱抱,外祖母抱你。”
雪挽歌当即伸出双臂将孩子揽入怀中,如呵珍宝般,动作轻柔地抱了起来。
不似婴儿般小小的容易抱。
叶尘双手环绕住了雪挽歌的脖颈,在雪挽歌的脸颊落下轻轻一吻 。
“小宝很喜欢你。”
他说。
雪挽歌微微红着眼睛。
她从未见过这般懂事的孩子,能够看穿自己的窘迫,而主动出来,斩掉彼此间的这份生疏,只余下血脉亲情带来的好感。
那一霎,雪挽歌脑子里尽是在盘算自己还有多少积蓄,又积攒了多少家底可以给小宝。
“外祖母你呢,你喜欢小宝吗?”叶尘真挚坦诚地问。
“喜欢。”
“那就好。”
小宝咧着嘴天真无邪的笑了。
“小宝,算你懂事,赶上了这一顿饭。”
慕临风道。
慕老夫人又看了他一眼,脸上仿佛写着:不会说话可以把嘴闭上。
慕临风:“……”得!他就该天生是个哑巴。
雪挽歌抱着小宝,把孩子放在了楚月和夜墨寒之间。
“孩子想你们了。”雪挽歌说:“该好好陪陪孩子。”
小孩最想的是父母,而作为爹娘的他们最是想念。
“谢谢外祖母。”小宝对雪挽歌笑。
“这孩子……”真让人越看越欢喜啊。
难怪这满屋子的人,都心心念念小宝。
他的懂事,他的笑,还有亮晶晶的眼眸,都是这世上的宝藏。
“高了不少。”夜墨寒为叶尘整理了下有些歪的衣襟。
楚月浅笑:“还不错,没瘦,还以为要瘦许多。”
“娘亲叮嘱过,要好好吃饭,多多吃肉,长高高,以后长得身强体壮,就能走好多路,做好多事。”
叶尘像是个小大人细数母亲的嘱咐和对未来的期许憧憬。
不管多么的孤独落寞,还是偶尔的想家难过。
就算味同嚼蜡,他的饭量都会很大。
龙吟岛屿的族人站在龙祖身边见此,时常感叹:
“这孩子,真是心大。”
“心大是好事。”
“还以为他今日受了点委屈,会哭哭闹闹,吃不下东西。没想到没有半分哭哭啼啼,食欲还不错。真乃心宽的好孩子啊。”
“…………”
龙祖望着那努力吃饭眼神平静坚毅的孩子,沉吟半晌,才道:“他吃不下。”
“他不是心宽的孩子,他是懂事的孩子。”
“背井离乡,在父母看不到的地方,他要过好每一天。”
“只有吃好了,才不会变得清瘦,父母亲人看到了,也不会觉得心疼。”
“否则就算没受委屈,也会让亲人掉泪。”
龙祖叹了口气,将让叶尘受委屈的人押去惩处了。
他足够护着叶尘,却也不能时时刻刻把眼睛放在叶尘身上。
就算派人在孩子身边护着,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有一回,龙祖喊他来陪自己用膳说:“小宝,抱歉,龙祖爷爷没能照顾好你。”
小宝放下筷子抬眸看向了龙祖,等嘴里的鸡腿吃完才开口:“龙祖爷爷,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
“我面对的风浪,都是小打小闹,因为一切有龙祖爷爷护着,撑腰。”
“要不然,我肯定要受天大的委屈,都是龙祖爷爷对我好。”
“而且,一点小小坎坷也好,书上说,人生的路也不能太顺坦,否则人就容易废了。”
“龙祖爷爷你说对吗?”
这样一番话下来,龙祖心头的惆怅阴云荡然无存。
瞧着小宝的眼神多是心疼,外加欣赏。
玲珑剔透的孩子,往往慧极必伤。
有良心,坚韧性强的小少年,龙祖盼望他能在日后攀登过一座一座山,去往想要的极道尽头。
大多数遇见叶尘的人,都会喜爱他。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不想叶尘如意。
但没关系。
他从来不是任人揉扁搓圆的包子。
他只是……有一点点的小善良。
……
小宝想。
他肉嘟嘟的,不知哪日见到了阿娘,阿娘会笑。
可娘亲又心疼他了。
楚月懂儿子的倔强和懂事。
她拿了一颗糖,递给小宝。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会在身上背着糖。
裹着流转潋滟彩光的糖衣,比指甲盖大些。
小宝眼睛一亮,“娘亲,是糖耶。”
“给你留的。”楚月低声回。
小宝眸子微微泛红,然后又压了回去,竭力地扬起嘴角笑。
“吃吧,很甜。”
唇齿甜腻,胃里甜腻,这日子,也就舒心了。
小宝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剥开彩光糖衣,将糖放在了嘴里。
“娘亲,好甜。”小宝说。
“甜就对了。”
楚月看着他的额饰发带,和用来束发的麒麟紫冠玉,以及一身干净华贵的袍子。
收拾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已是颇具俊气了。
夜墨寒显然也是发现了这一点。
他问:“今日这身,穿得好看。”
小宝眨巴了两下眼睛,肉嘟嘟的面颊染起了绯红。
众人忍俊不禁。
“这发带,哪里来的?”慕临风问。
瞧着小宝的额饰发带,还怪俊气的。
小宝低下了头,耳根子发红,“我自己购置的。”
慕临风惊奇,“这身祥云龙袍,和麒麟紫束发冠玉呢?”
“祥云龙袍是龙祖爷爷给的,束发冠玉是子蘅叔叔送的,他问我有没有想要的,我要了这个束发冠玉。”
小宝嗫喏着说,难得的,口齿不算凌厉,耳根和面颊倒是透着红,怪羞赧。
楚月眉梢一挑,眼底含笑。
可见小宝对这次上元节团圆日子的重视,拾掇得甚是别样好看。
话说那身祥云龙袍,龙祖送出去后,就没见叶尘穿过。
心里寥落嘀咕:莫不是这孩子不喜欢?
直至这次的上元,龙子蘅托人将小宝送到了父母身边。
一大早儿,小宝就穿上了这身祥云龙袍,龙祖见了还很差异。
得知原委方才明白自己错想了小宝。
小宝太过于喜欢祥云龙袍,就等着回去穿呢。
龙祖看着背着包袱,腰间一把短剑的小男孩踏上征程的背影,还念叨着:“这孩子,头上带个布帛做什么?是身体不舒服吗?”
“龙祖大人 。”跟随在身后的人则恭声解释:“那是当下最时新的样式,唤作额饰发带,仅装饰点缀之用。”
龙祖松了口气,还以为小宝受了风寒,得护着脑壳呢,还想给自己搞一条来。
如今闻声,想法便就作罢。
他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是不去追求这种东西。
不过瞧着挺好看的,龙祖私下也会寻来戴上一戴。
当然,得是私下无人时,才能怡然自得的孤芳自赏呢。
……
至于小宝会找龙子蘅要麒麟紫玉冠,则是从前珍藏的玉冠,染了点斑驳的颜色。
对不起他对这次归家的重视。
龙祖和龙子蘅都没见他因为回家而窃喜,但不管是换新衣,还是戴冠玉,都透着十足的欢喜。
龙子蘅则摸着下巴说:“这孩子,还怪臭屁的。”
好玩。
还可爱。
以后想生个。
不对啊,这不就有现成的,直接套麻袋带走得了,多方便的事儿。
……
“糖好吃吗?”楚月为小宝舀了一碗汤,放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