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我来不及了……先出门了。”
因为熬夜刷手机,早晨程唯起的有点儿晚。
洗了一把脸,早饭都顾不上吃,拿了盒牛奶匆匆往外跑。
司机已经在等在门口,见她出来,很是贴心的替她拉开车门。
“早晨光喝牛奶怎么行,把这个也带上。”
程唯看着穿着拖鞋追出来的外婆,有些无奈的接过来她手里的一袋面包。
“晚上放学还过来么,外婆给你做好吃的。”
程唯想了想说,“过来的。”
高佩言女士这才微笑退到一旁,目送车子离开。
坐在车里的程唯,不禁想起了昨晚向教授给她发的那条催她回家的信息。
从小学毕业开始,她就被迫从外婆身边搬过去跟他们一起住了。
只不过快五年过去了,她好像还是不怎么习惯这对父母。
时不时的跑回来跟外婆小住,每次他们不来抓人都懒得回去。
她看着窗外胡思乱想了一路,车子终于在离学校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是培德的规定,接送学生的车辆不准越过这条百米线。
程唯把书包往肩膀上一跨,然后左手牛奶右手面包的沿着那条路往学校大门口走。
远远的就看到风纪老师带着一队学生执勤。
她想起自己早晨的鸡飞狗跳,努力的腾出一只手,整理了一下领口的蝴蝶结,又抻了抻制服外套上的褶皱。
头发应该没关系吧,她伸手摸了摸 ,特别好,溜光水滑的低马尾,发梢跟领口齐平。
这是程校长跟向教授允许她留头发的最长限度。
其实挺没意思的,他们为她制定的很多规矩,随着这几年的相处,这些条条框框的数量也呈直线上涨的趋势。
程唯偶尔觉得窒息,就跑回外婆家住几天。
她懒得反抗,因为反抗无门,他们自诩教育权威,根本不肯听她说话。
她要做的就是乖乖听话,认真执行,不要顶嘴。
程唯通过了风纪老师的检查,成功迈进了学校大门。
看了一眼腕表,决定利用从校门口到教室的距离,边走边解决掉手里的牛奶跟面包。
没办法,教室不让吃东西,其实偶尔为之也没关系,只不过风纪委员跟她表白被拒后,可能是伤了自尊心,从此盯她盯的有点紧,而程唯也懒得因为这些小事跟对方起冲突。
眼看路程过半,面包还有半个,牛奶还有半盒,胜利在望。
身后一阵吵闹的声音过后,伴随着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谭去非,别tm搭我肩。”
接着有人重重的撞到了她的后背上。
一个踉跄过后,牛奶顺着她的脸流到了前襟,深蓝色的学生制服跟里面的白色衬衣已经不大能看了。
“同学,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儿吧?”
“你觉得呢?”
程唯语气不善,顶着一脸牛奶,面无表情的回头。
“程……程唯?!”
撞她的人虽然跟她认识,但看到她现在的惨状,连忙低头在书包里翻找,不过翻了半天也没翻出一张能用的纸巾。
正当程唯想自认倒霉的说一句算了的时候,旁边伸过来一只漂亮的手,手里捏着一张手帕。
程唯犹豫了一下,并不想接。
因为那只手帕一看就是某奢侈品特供,如果她接受了这份好意,帕子还要不要还?
洗完还给回去好像不太好,重新再买一条也很麻烦,总之她都不愿意。
不过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谭去非少根筋的抢过手帕塞到她手里。
“程唯,你快擦一下吧……牛奶干了就不好弄干净了。”说完又没什么底气的冲着那位递手帕的同学小声bb,“我说邵公子,就搭个肩,至于么,你这一下至少把我推出去七八米。”
七八米,这多少有点夸张了吧。
程唯一边擦脸,一边有点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巧的是对方也在盯着她……打量?
他的个子很高,至少要比旁边的谭去非高半个头。
皮肤很白,脸型微窄,短发,浓眉,漆黑的眼睛配着长而直的睫毛,挺直的鼻子加上微薄的唇,不笑时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凌厉感。
当然,她也没见过他笑时的模样。
但对方的目光,很有侵略性,让人不太舒服。
邵公子这三个字程唯并不陌生,但人真是第一次见。
她很快收回视线,胡乱地又擦了两下脸,然后冲谭去非摆了摆手。
“先走了,手帕洗完,回头还你。”
“哎,程唯,你这样没事儿吧,要不……要不……”
谭去非有些不好意思的指着她衣服的牛奶渍,要不了半天,也没要不出来一个所以然。
眼看早自习的铃声就要响起,今天看班的是班主任刘师太,程唯哪里还有时间听他磨叽。
被抓了包,少则一个课间的谆谆教诲,多则再带上一份千字检讨。
“没事,一会我自己处理一下就行。”
话音没落,人就已经急匆匆的窜出去几步之遥,还不忘三两口把剩下的半个面包吃掉,就是牛奶洒干净了,有点噎人。
谭去非目瞪口呆的看着对方稍显豪放的做派。
倒是旁边的邵公子面不改色,走的悠哉悠哉。
半晌只听他懒洋洋的问,“她是谁?”
“谁?程唯?”谭去非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你连人都不认识,为什么要讨厌人家?”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讨厌她了?”邵公子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
谭去非嘿嘿的笑了几声,微微得意指着自己的双耳说道,“看是没看见,但这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去年沈大少过生日,后来咱们不是玩真心话大冒险么,轮到你时,问题是说出你喜欢女生的名字,你说没有。大家不相信,就起哄,非让你说一个讨厌的女生名字也行,你不会忘了你说的是谁了吧?”
邵一城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头,他当时好像是随口说了一个人名。
他记不住哪个女生的名字,也不会由着人让他生出讨厌的情绪。
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还是某一次班里传阅年级优秀作文,他趴在桌上睡觉,听到旁边的同学跟前面的同学装逼,指着其中一篇说,这篇写的还是挺有深度的。
前排同学说,“哦,正常,这是程公主的大作,人家可是名门之后。”
程公主?
邵一城记得当时自己半睡半醒,但脑子里想的却是,这名门之后的名字取的可真tm贵气逼人。
是公主应该住在宫殿里,来学校干嘛,体验平民生活么?
当然,这件事儿很快被他忘在脑后,直到那天玩游戏时,不知道怎么的程公主三个字就脱口而出。
他当时确实以名取人了,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公主跟嘤嘤的撒娇怪约等于画上等号,还不够讨厌的么?
今天见到本尊才知道误会有点大。
邵公子想起来她刚才冲自己投来的一瞥,有点凶又好像有点……勾人?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耳热。
邵公子盯着那道隐没在高中教学楼里的身影,看了一眼谭去非。
状似无意的问道,“你跟她很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