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前。
“大石,你是不是又长了一只眼睛?”
一个跟吴觉差不多高的平头少年旁边立着一块比他高一个头的“石头”,只是这石头非大自然形成奇形怪状,而是被精妙切割的多面体,每一个面上长了一只眼睛。
“真的多了一只眼睛!”少年把大石翻来覆去数了好几遍眼睛,笑逐颜开,拍拍大石头:“我就说嘛,你就是高了点。好样的!”
大石听不懂少年说的话,也不理解人类的情绪,只是向前滚动试探着“前进吗?”
泥土沙石进了大石贴到地面的眼睛里,随后接触空气时眨巴眨巴,那些杂质便没有了。
不远处一个比神拉里还矮半个头的小孩留着齐耳短发,怀里抱着一只跟水一样透明无色的史莱姆,开心地哼着小曲儿漫无目的地走。
吴觉制造灵气雾,史莱姆如同大炮撞到树上,小孩还怔愣着,史莱姆已经飞来飞去撞了好几棵树了。
“湿答(Eb)答(F#),”小孩低头看到自己怀里空了,才转身看向背后,“你去哪呀!”
小孩追着乱飞乱撞的湿答答,“嘭”的一声,湿答答撞碎了左右翻滚的大石。
“……磊磊——”少年尖叫。
少年抱起其中一个石头,只有一只眼睛的石头,瞟到小孩抱起回到脚下的史莱姆打算走,喝住他。
“你!”少年这一声如同狮吼,吓得小孩一颤,“你怎么赔我!”
小孩抱起史莱姆朝少年深深鞠一躬,大声道:“对不起!”
态度之诚恳让少年少了些怒气,多了点不好意思说太狠的尴尬。
小孩却转身就飞奔而去,少年惊讶地“哈?——”后手脚利落地把“碎石”搭成石头人,立马朝小孩追去。
“别跑!我记住你了!我回去就让掌门主持公道!”
“那你还追着我干什么啊!”
“我早就看它不顺眼了!让磊磊吃了它!”
“湿答答才不要吃石头咧!”
抱着史莱姆跑得不够快,眼看少年和石头在缩短与他们的距离,史莱姆主动攀上小孩的肩,像颈枕一样披在小孩肩上。
另一处。
“唉,试炼、试炼,都不知道有什么用。”
“真有人在这试炼地升阶啊。”
“那些人本来就有天赋,从入门到行六都比我们快得多。”
“别说了,我到现在还行五呢亲。”
“我都已经参加过三次试炼了,一点长进没有,还要我强制参加。”
“就当运动呗。”
原本不主动攻击人的绳缚草缠住过路人的小腿,那人动两动,发现无法挣脱,前方一片混乱,情急之下想让突然嘎嘎乱叫的灵宠帮忙咬断,灵宠却原地转圈转晕了过去。
另外两人忙着拉回主动攻击喷水灵植的灵兽,听到身后人叫了一声,同步回头,那人被绳缚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绑了龟甲缚还塞住了口。
憋笑。
爆笑。
晓知里种了不少绳缚草,都是拿来罚人和灵兽灵植的,不会主动接触其他生物。要是有生物不小心踩到绳缚草,也就被它象征式地绑住腿一会儿作为不长眼睛的惩罚。
但被绑的人猛地被往后扯,另外两人突然一惊,一人拍着哄着那个跟水球花对喷的爆炸狗,另一人却不敢轻举妄动了,眯着眼看周围都是些温和不好战的灵植,喃喃道:“好奇怪。”
“啊——”
被绑的人发出尖锐的叫声,他被吊起来,洗礼花带刺的藤往他身上抽打。
“阿甲!”两人同时喊。
阿乙用灵气固型帮他抵挡伤害,阿丙用灵气割绳缚草。
“啪——”行五的固型灵气对这个洗礼花来说根本不堪一击,连它挥舞的速度都没有减慢,脆弱地像泡沫一样。
“啊……”阿乙的理智也像灵气一样破碎了,眼睁睁看着同伴遭受着这样的痛苦,一声声痛入骨髓的尖叫鞭打他的大脑:自己如此无力。
他失神地抬脚往阿甲走去,洗礼花藤再一次挥动的时候,他飞奔出去,伸出双手抱住花藤。
阿甲在滴血,周围被洗礼花其余藤蔓鞭到的灵植也在滴汁。
场面犹如战场一样,沉寂了。
绳缚草慢慢地将阿甲放到地上,隐匿在草丛里。
“阿甲,阿甲。”阿丙轻声喊着阿甲,似乎音量大些也会加重他的疼痛。
疼晕过去的阿甲回答不了他,阿丙又去看阿乙,只手按着他的头:“你疯了是吗?”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啊……”阿乙笑得吸气,看向满身是血的阿甲,反问道:“我疯了?”又看回一脸淡定的阿丙。
阿丙深吸一口气,说:“不跟脑子不清醒的人讲理。”转身把阿甲架起,“先找之鸟送你们回去。你能自己走吗?你躺白狗上。让依福搭把手来。”
混乱的场面有这样冷静的人其实是一件幸事,撤离需要立马执行,因为不知道危险成因,不知道何时还会降临,况且伤者需要尽快得到治疗,他们所带的药膏只能止轻微的出血和止痛。
如果只有阿乙,他还需要时间收拾好情绪才能动起来上路。
如果只有阿甲,他也许就这么死在这里了。
“小神——”齐耳短发的小孩将神拉里伸出的手臂当作赛跑终点线,撞上去,干嚎着。
湿答答滑溜掉到地上,吴觉的手还没伸出去跟神拉里握手,一个跟神拉里一样穿着蓝衣的小孩闯入他的视线,他身上的史莱姆更是抓住了吴觉的眼球:啊,是各种作品中最常见且最初阶的史莱姆。
小孩转身指着背后“追杀”它的人说:“喷他!”
湿答答盖住了地上的噗噗鸡,可以看到噗噗鸡在蹦跶,看不住来是高兴还是痛苦。
神拉里瞥了一眼地上的两只生物,右手搂着那小孩,左手搭上他的肩,眼皮半耷拉着,“你湿哪次见虞姬不是天王盖地虎?”
小孩转身要把湿答答捞起来:“湿答答快起来,让虞姬给你报仇。”
吴觉跟旁边的胡迭耳语:怎么又是个小孩?他们会固型了吗?放他们来试炼真的没问题吗?
吴觉眼里神拉里也不过是一个小屁孩,在这个新来的小孩面前,却俨然是一个大哥哥模样。
“旯师兄。”
啊?
吴觉震惊了一瞬,忽然想起来师兄不一定比师弟年长,代表的是入门早而已。
少年见小孩有帮手,还是个在门派里颇有影响力的名人,旁边一个面生的特殊肤色,还有一个面生的大叔,不敢太嚣张,可是失去大石也是实打实的痛心,便跟他们理论起来。
“我好不容易才养成这么大,”少年用手比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高度,“这么高!再过两轮肯定能成功评选体积最大的小型生物!”
神拉里跟旯师兄身上的蓝衣是最朴素的一款,虽然评出了最受欢迎的奖项,但是参赛的衣服弟子都可以自由挑选做门派服。而这个少年选的是满天星。
吴觉跟胡迭耳语:这样叠起来也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