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梅花去了舅舅家。
祁天睿一整天都心思恹恹,他在书房里看了一会书,又研究了两个阵法,还去花园里转悠了几圈,才堪堪到中午,他第一次觉得,没有小梅花的祁家,是如此的空落落。
不知道在他出门的日子,小梅花一直在家里等他,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情。
祁天睿拿出灵镜联系了周绍聪,“周少,你在做什么呢?”
“看……看书”周绍聪无意识的接起灵镜,慌乱中把手中看到一半的书扫到桌子底下。
“没想到啊”祁天睿道:“周少也有这么好学的时候,不过你慌什么,不会又看不可言说的话本子?”
周绍聪弯腰将掉落的书本捡起,在看的那页上折了折,合上书本回应:“胡说什么,小爷我早就不看那些了。
文化课是我的弱项,温习一下怎么了”。
祁天睿疑惑,灵镜扫过桌子上的书本,只见封面上写着风云大陆势力分布舆图,“哎哟,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周少,你真是长进了,给你鼓励。”
周绍聪摸摸鼻子,“还说我呢,你回家不陪着你家小青梅,怎么还有空联系我?”
“嗐,别提了”祁天睿情绪低落,“要讲究规矩礼法,她去舅舅家住了,我们成婚前都见不到面。”
周绍聪:“成婚真是麻烦,还好我没有喜欢……的人”他说话间,脑子里浮现出容絮的模样。
周绍聪被吓了一跳,连呼吸都顿了几分,他站起来避开灵镜装模作样的拿过架子上的一支毛笔,才没有让好友看出异样。
“你不懂,喜欢一个人怎么是麻烦,是幸福呢。
有人记得你喜欢吃什么,穿什么,时刻牵挂着你,无论相隔多远,也心意相连。
无论多晚回家,家里都有一盏烛火,为你亮着,多好的事情”祁天睿想起那些场景,心里都觉得温暖。
“是吗”周绍聪心不在焉,沾满浓墨的毛笔在洁白的宣纸上落下一个墨点。
他不理解老祁的情绪,但是他想如果能和容絮每天切磋武艺,煮酒烹茶,也不是不行。
祁天睿烦闷整天的心绪没有出口,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才发现周绍聪一直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少,你在听吗?”
“少爷,家主传你过去”门外的小厮说。
“老祁,我爹找我,改天聊啊”说完他匆匆挂了灵镜。
周绍聪放下毛笔,翻开那页折上的舆图,上面清楚地写着几个字:金丘门容家。
不用祁天睿提醒,他也知道自己反常,他回家三日,把自己关在书房,看遍了有关容家的所有介绍,哪怕是胡乱记载的野史,好像这样,就能离容家,离容絮近一点,哪怕是一点。
“我真是疯了”周绍聪合上书本。
“少爷,你在书房吗?”小厮催促。
“来了”周绍聪把书放回架子,整理了衣服,才走出去。
还没走进周家的演武场,当头就飞过来一根棍子,周绍聪回神,闪身握住,“爹,你干嘛偷袭?”
周父老神在在地站在演武场中心,随手抓起武器架上的另一个棍子,“儿子,来打一场。”
“我……”周绍聪握着熟悉的武器,脚步不动半分。
“怎么”周父疑惑,“你看看你的样子,作为年轻人,一点朝气都没有,整天窝在书房里是怎么回事?我周家的人,可不是只会看书的文弱之辈。”
“好”周绍聪提气跳上演武场的台阶,与周父对战。
两人的武器在空中交锋,不过十招,周绍聪败下阵来,如此三场,周绍聪都输了。
周父的最后一棍子落下的时候,周绍聪甚至忘记了躲闪,那棍子直直落在他的肩膀上。
“唔”周绍聪的肩膀青紫了大片,被迫跪下。
“儿子,你怎么不躲,你分明能够躲开的”周父又气又恼,关心的话语出口却变成:“你是不是疏忽了武艺练习?”
周绍聪跪在地上,因忍痛流出的汗水颗颗砸在演武场的地面上,他眼眶发红,有些想哭。
不是疼痛,也不是输了比试的懊恼,他就是打心眼里觉得难受。
从前他与父亲对战,哪怕父亲只用了五成的灵力,他也从未赢过,可是他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很弱,很差劲。
此刻跪着的场景让他想起紫莲秘境,他被玄女的威压压制,也是一样跪着,看着容絮挡在自己身前,看着那个他曾经嘲笑废物的女孩,眼神坚毅,一步不退,与玄女对抗。
容絮分明比他年岁小,也要对抗比自身强大数倍的敌人,那一刻容絮在想什么,她也会顾忌,也会害怕吗?
若是他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就可以保护她?
不必让她一人面对敌人?
从前的周绍聪在周家的羽翼下长大,作为周家嫡出,理所当然享受整个周家最好的教导和资源,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想通了,周绍聪也不纠结,他抬起头,注视着父亲,像是注视着从小仰望,不可逾越的高山:“爹,我想要变强。
变得和你一样强大,不——我要比你更厉害,我要打败你!”
少年眼里的志气像是燃烧的火焰,灼灼的看着长辈。
周父怔愣在原地,半晌才哈哈大笑起来,他伸手将周绍聪拉起来,“好样的,这才是我的儿子,才是我周家的好男儿”。
“再来比一场”周父说道。
“不”周绍聪道:“爹你一直让着我,和你对战你始终顾忌着我是你的孩子,我不会进步的。”
“那你?”
“我想要去周家的试炼塔”。
周父沉默半晌,“孩子,你真的想好了?”
“嗯”周绍聪目光坚毅,定定的看着前方。
周父摆摆手,“你去准备吧,明日我找人开试炼塔送你进去。”
“多谢爹”周绍聪拱手礼退下演武场。
周绍聪转身的时候看见曾柔莲步移动,风韵的脸上带着微笑走过来,周绍聪面无表情,点头打招呼:“曾姨娘安好。”
曾柔也微微服了一礼,笑着道:“绍聪,姨娘让厨房给你做了灵力果羹汤,你累了一天,多少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