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崇林把车停在门外,他连着按了几声喇叭。戴正光正躺在床上,翻着惊险小说:《基度山伯爵》。他听声音便知道是谁来了。他边从三楼的楼梯上下来边喊着保姆:
“小丁,快开门呀,那是我朋友。”
小丁答应着,从兜里摸出一把锁匙扣扣,揿了其中一个电纽,别墅外面的铁门便自动地打开了。
小丁对着已经下到一楼楼梯口的戴正光说:“戴先生,这大门和外面的铁门都是遥控锁的,锁匙你那里都有,褐色的塑料扣那把。”
“知道了。”
戴正光答应着。事实上,他进到这幢别墅的头一天,他父亲就把整幢房子的锁匙给了他一套。只是他自从进了这个大门便没有迈出门坎半步,才把那锁匙也给忘了。
白崇林开着一辆崭新的保时捷,他回头望一眼身后那慢慢关上的铁门,又扫了铁门里面的绿茵假山,小桥流水。他把车停进车库,钻出车门后伸手拍了一下已经迎上来的戴正光的肩膀:
“我靠,还是你牛b,不吭不声,别墅就住上了。”
戴正光冷笑了一声:“别挖苦了好不好,这又不是我的。”
“你父亲的……”白崇林故意拖长声调反唇相讥,他说:“给了你不就是你的啦?”
戴正光没反驳,只用鼻音哼了一声。戴正光说:“还是你厉害,一夜之间两轮变四轮。保时捷吧?200多万?”
白崇林下意识地回头望望自己的车:“没有,是二手车,150多点。”
戴正光啧啧:“那也牛b!”
白崇指着眼前别墅:”真正牛的是你。我那是一笔一画描出来的。”
“我又没说你去抢劫。”
两人都进客厅的时候,戴正光指着迎过来打招呼的小保姆介绍说:“这是家里的工人小丁。”
现在的保姆不叫保姆,也不叫佣人、阿姨,叫工人,这也是社会的进步吧?
白崇林很认真地打量了小丁一番,也回了她一声招呼:“你好。”
戴正光吩咐道:“晚上他也在这里吃饭,我们上我房间去,麻烦你送壶茶上来。”
“哎。”小丁答应着进厨房去了。
白崇林对着她的背影,又瞥了她一眼。
两人进了戴正光的房间,甫一坐下,白崇林便情不自禁地赞道:“你这保姆长得不错,还挺乖巧的。”
“喂,老哥,有没有搞错,一进门就打我小保姆的主意了。”
“鄙人一惯来不喜欢二锅头。”白崇林笑着说,“我是担心你老弟抵不住诱惑,这偌大的房子,孤男寡女的。”
戴正光故作生气地:“你也太小看你老弟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主人打保姆的主意也未免太卑劣了。再说,现在就是有那个贼胆,也没那份贼心,一大堆的鸟事。”
“也别太操心了,还有哥们哩!”白崇林这才认真起来,”瞧你,那脸白得都绿了,不会是病了吧?”
戴正光摇了摇头,说:’这几天一直都没睡好觉,白天不说,晚上睡三、四个小时就再也睡不着了。”
“咱们煮咖啡喝吧?”白崇林从公文包里翻出一个塑料袋,“正宗的巴西货,是一个傻b送给我老婆的,还把她当青春玉女呢。”
“那你可得小心一点。”戴正光撮撮脸,接过白崇林手中的咖啡袋,“那我去煮吧。”
“你不是有保姆吗?让她煮嘛。”
“也好。小丁——”
小丁本来就已经来到门口,答应着进门,把茶杯和开水壶都放到茶几上,又听从吩咐地拿着咖啡袋下楼去了。
白崇林听着小丁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问:“你刚才说什么让我小心一点。”
“我是听你说那傻b,”戴正光说,“现在的事情可是怪了,老狐狸往往吃不着葡萄,可是傻b呢,常常就把靓鸡给吃了。”
白崇林听着笑了笑,说:“喂,你说你嫂子还真有诱惑力?”
“当然。”戴正光也笑了,“靓鸡一只。”
“去你的,我要你说实话。”
“实话嘛,嫂子还真看不出是个嫂子。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还是凹……”戴正光笑着说,“要不是朋友妻不可欺,我早就上了。”
“那可真就谢谢你了。我正想纳新,愁没人帮我破旧呢!”
“真的?”
“真的!”白崇林挥起一拳头就朝戴正光抡去,“真的给你一拳头。”
两人憋不住都笑了。
戴正光说:“说真的,你今天不会就只来请我帮你撬墙脚吧?”
“去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来了。”
“你这小子还好说,打你手机关了,打9413的电话没人接,我不就只好问余妙了。”白崇林从公文包里翻出了一摞复印纸,放到茶几上。说,“这是从哥们儿那想法弄来的资料,你先瞅瞅。”
戴正光刚伸出手又犹豫地收了回来,问:“是关于那些女人的?”
白崇林点了点头。说:“刚才我一进门看你那脸色我也犹豫了,但想想,觉得既然来了,还是给你瞧瞧吧。”
“看吧。”戴正光闭眼往沙发上一仰,继续抽他的烟,“呆会儿看。”
白崇林站起来,扫一眼房子四周。
这是一个大套间,现在坐着的是一个会客室,有一个门直通卧室,卧室旁边有个卫生间。
白崇林说:“想撒泡尿。”
“去呗。”
戴正光闭上眼睛。可眼帘刚一搭下,一个女人阴冷的面孔就出现在了自己的意识里,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眼神冷得像把刀子。
戴正光吓得立刻又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