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主君,夫人,人请进来了。”
福伯将带到了芙蓉苑的院子外,禀告道。
顾氏带着身后的丫鬟婆子出门相迎,只见一位不过总角的小童拿着一面比自己小身板大一倍的幡,小脸尽作出了一副老成的模样站在前面,而她的身后紧跟着的便是一位与江老夫人年纪相近的老术医。
只是这术医看上去虽是一副上了年纪的模样,却也称得上精神矍铄,走起路来丝毫不像是一位上了年岁的老人。
顾氏将人恭敬地迎进了正堂,正欲将江幼宜的症状一一告知了老术医,便见对方抬手制止了她的话头,只道:
“夫人不必多言,贫道稍懂些术,令爱的情况贫道来时就了解过了。”
顾氏愣了愣,总觉得这话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只是她并没没多想,只让双儿将人带了进去。
“那便麻烦师父了,请。”
……
“夫人,这术医真的可靠吗?他都进去半个时辰了还不出来,为夫总觉得有些不妥啊!”
芙蓉苑中药香四溢,双儿靠坐在小厨房门前煎着药,丝丝缕缕不知名的药材味钻进正堂中或坐或站的几人的鼻腔中,勉强驱散了些许烦躁。
江老夫人坐在一旁拨弄着佛珠,江沨来回走着,瞧着紧闭的雕花木门,小声询问身边同样站立不安的顾氏。
“如今怕也只能寄希望于此了。”
顾氏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神色疲惫。
江幼宜这突如其来的昏迷着实将她吓得不轻,这几日她总是一闭上眼就梦见江幼宜离她而去的画面,每每江沨将她哄回去睡,没半个时辰她又寻了过来,就这样来回两三趟,江沨也不劝她了,只默默将芙蓉苑正堂的贵妃椅挪得近了些,好让顾氏站累了能靠着歇一会儿。
门前闭目养神的小童听见他们的对话,没忍住睁开一只眼睛道:
“我师父的医术可是全天下顶好的,别人就是求我师父救人都还要排队呢,你们好生无礼,竟然还质疑我师父的医术?”
“嘿!”
江沨瞧着这小童傲慢态度,瞬间升起了好奇心:“你师父要真这么厉害,怎的江湖上没有你师父的名号?”
“你怎知没有?我师父可是……”
“咳!泽生,不得无礼!”
小童听不得别人说她师父的不好,正欲起来争辩,房门便从里打了开来,老术医抬起手中的拂尘,轻轻敲了一下小童的脑袋。
“大师,我儿如何?”
顾氏见人出来,忙上前问道。
“泽生,你去替为师瞧瞧药煎好了没有。”
老人家没回答,瞧了一眼摸着脑袋气呼呼的小童,颇为好笑地吩咐道。
“是,师父。”
待小童离了正堂,他才慢悠悠开口:
“夫人莫怪,贫道冒昧问一句,令爱可是还有同胞兄长?”
“是,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顾氏如实回答道。
“他如今可是在西北方?”
顾氏心中涌上不妙的预感,忙道:“确是,我儿还有两位同胞兄长,如今皆在西北。”
老人家了然,道:“令爱体质特殊,贫道不好多言,只需好好养着即可。不过贫道得多嘴一句,当务之急应先解决西北之困境,令郎平安了,令爱不日便可恢复。”
他道。
“师父,药煎好了。”
小童跟在双儿身旁一起将药端了进来,她的脸上不知何时还多了一道黑色的炭痕。
“顽徒!”
老人见小童脸上脏兮兮,不由笑骂了一句。
顾氏与江沨对望了一眼,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多谢大师指点。福伯,给两位师父休息的厢房收拾出来了吗?”
江老夫人开口打断了他们的沉默,开声询问站在院外候着的福伯。
“老夫人不必麻烦,贫道今日正巧路过,进来也是想讨碗水喝,能帮上你们的忙贫道便算是日行一善了,不过借宿就不必了,老儿与顽徒还要继续南下,就不多叨扰了。”
“这……”
老术医没给他们挽留的机会,一如来时那般抱着拂尘,自顾自地出了门。
“师父等等我!”
小童将还在冒着热气的药交给了顾氏身边的嬷嬷,也将放在门边的幡抱进了怀里,快步跟上了老术医。
“哦对了,这药夫人唤人给令爱喂进去即可,贫道还留了一副药,夫人只需要在五日后再给令爱喂上一次,便足矣。”
老术医似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回头交代了这话后,便自顾自地往大门处出去了。
“福伯,老夫人说了,且跟上去,给师父多些盘缠,快去!”
江老夫人先是进内室看了一眼江幼宜,见她的脸色确实不再像前几日那般了,便使人快步出去同福伯交代了一嘴。
只是待福伯追出去时,外头哪里还有两师徒的身影?
“走得怎这样快?一转身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福伯嘀咕着,转身回了府。
“师父,咱们为何要装成这副打扮,咱们不是来找师兄的吗?您何时成了江湖术士了?”
转过了街角,小童再也没忍住问向自家师父。
“你师父我走了大半辈子江湖,怎就算不上是江湖术士了?”
“可是您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们也太无礼了些!”
老人家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笑道:“医者医人,在乎这些虚名做什么?”
“那师父我们不去找师兄了吗?”
“不去了,谷里的药材还没翻呢,你师兄那边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好耶!回家咯!”
……
“师父他老人家还没到吗?”
曜王府中,周瑾川半倚在塌边,拧着眉看着王公公端上来那碗黑乎乎的、还在冒着热气的药,抬眼问向一旁的随风。
“殿下,这药便是大师他命人送来的,还说谷中事务繁多,今日便不来王府了。”
随风挠头,如实说道。
“这老头……”周瑾川无奈地笑了。
听见药是云鹤命人送来给他的,他也不抗拒了,从王公公手里接过药,面不改色地喝完了整碗。
紧接着在旁边的银碗中抓了两颗甜枣塞进了嘴里。
“王爷,西夏回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