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木雕栏的房屋,幽香扑鼻。
烛光通明,一缕缕檀香悠悠升起,飘荡云游,拂过墙壁中一幅幅青山绿水的卷轴画,笔精墨妙。
白衣男子持笔在案,眉眼淡雅,修长分明的指尖,迟迟未落下一笔。
一口长长的气叹出,纪忱溪放下笔,跨出案桌,缓缓走向室内,越过数张画作,仅留下一幅画卷的空荡墙面,他抬手轻抚,口中轻声低喃:“何时才能画出这一幅。”
“谁在说话。”
乍然响起的声音让纪忱溪不由得退了一步。
“是我听错了吗。”
声音再次传来,似乎是从对面传出来了,还是个女子,纪忱溪拧起眉心,莫不是家中来了贼人。
他抽出一根圆木杆,走了出去,墙的另一边是他的卧房,他推开门,仔细端详着屋内的变动,并没有翻动的迹象。
他过来时,也并未听到响动声,怕是还在屋内,纪忱溪放下武器,朝着空荡的卧房,启声道:“姑娘若是有困难,可与在下言明,在下必力所能及帮助姑娘。”
话音一落,空气中陷入一片寂静。
纪忱溪不免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回到书房收拾地上的杂物。
“对面的可以小声点吗,不对,隔壁是客厅。”
纪忱溪又听到了从墙后传来的声音,还有哒哒哒的脚步声,他走近细听,
不一会,咚咚咚的墙声骤响。
“奇怪,难道是幻听吗。”
纪枕溪犹豫半晌,轻声唤道:“姑娘。”
男子沁润温柔的嗓音传出墙面,女子的声音紧接着就传了过来,“对面有人吗?”
纪枕溪道:“姑娘,闯入在下家中,可是有何难言之隐,需在下帮忙。”
“这明明是我的房子,怎么成你的了,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在我家墙里面。”女子的声音凌厉了几分,又传出了几道敲墙的咚咚声。
纪枕溪也发觉了些许不对劲,道:“姑娘,请稍等。”他急忙跑到隔壁卧房去,并无一人,他走到与书房一墙之隔的壁面,问道:“姑娘,可还在?”
没有传来声音,纪枕溪回到书房,对着墙面轻声喊道:“姑娘,在否。”
“在。”女子的声音透出,纪枕溪心下又慌又惊诧,世上竟有如此神奇之事,他温声道:“姑娘,抱歉,在下方才叨扰了。”
对面顿了一会,提问道:“你是古人。”
“何为古人?”姑娘说的话,纪枕溪听不太明白。
“你知道中国吗。”
“何为中国?”
“你是在什么朝代。”
“后和五一年。”
“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听过,后和是什么时候。”
“姑娘说的这些,在下从未听闻。”纪忱溪听她的话,怕是两人所处在的地方不同,心里不免有些好奇,“不知姑娘所在之处又为何朝?”
“二十一世纪,没有朝代,没有皇帝统治,是人人平等的年代。”
纪枕溪心头一震,极为不可思议,“当真有如此年代。”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步行工具,千万里一秒传音的通讯工具……”
女子讲述的东西,纪枕溪听得入迷,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连想都不敢想。
心中浮出一道猜测,莫非姑娘所在之处为仙境。
纪枕溪顿袖整装,正立于前,黑亮垂直的发,眸色温润如玉,周身是难以掩饰的清雅之色,躬身一礼道:“在下纪枕溪,今日得姑…仙子奉达,不知可否请教仙子之名,日后为其敬奉朝拜。”
“我们只是所处的时间不同,我并不是仙人,你叫我,璃九就可以了。”
纪枕溪称呼道:“璃九姑娘。”
“嗡嗡嗡。”
一道低闷的声音在素雅的飘窗房震响,白色圆灯照射下的房间通透明亮,璃九坐在床尾,身上穿着浅色的睡衣,她拿起床上的手机,关掉定时的闹声。
时间到了。
任务目标纪枕溪,是个有名的画师,竭尽一生都在作画,可见识的东西太少,所画之物极为有限,为了寻找灵感,跋山涉水,迷路死在了山林之中。
这个世界的男女主一样是处在不同世界,他们是通过一面镜子进行对话,他们可以看到对方,却不能传物。
而璃九这里是能传物,但是看不到对方。
上一任房东打算把墙拆了,重新规划,璃九把这个房子买了下来,保留了这面墙,每到周四太阳落下的一瞬间,就会开启时空之墙,四个小时。
璃九的任务是让任务目标纪枕溪放弃离乡的念想,对于身处现代的她来说,似乎并不难。
而在墙后的纪枕溪等待了许久都未听到对面的声音,
夜深了,许是歇息了。
纪枕溪回到卧房,激动的内心迟迟未平稳下来。
不知何时入睡,第二日竟起得晚了半个时辰。
晨光明媚。
纪枕溪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眼中浮现一抹迷茫之色,分不清是梦亦或是真,他走进书房,来到那面墙,记忆犹新,如历历在目。
又过去几日,纪枕溪每日都会在壁墙站些时辰,安静得仿佛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晚间微风清凉,一轮弯月清照在窗台,刻画出一条蓝色的薄光。
纪枕溪有了一丝灵感,运笔如飞,一副夜窗图由此而出。
他把画挂在靠近窗口的位置晾干,
咕噜噜的细碎响声从内侧传来,他徐徐走近,
“咔嚓”一声,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纪枕溪弯腰捡起,一根长长的浅色物品,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我的笔呢。”
如梦一般熟悉女声从墙后冒出,纪枕溪脸色一喜,跨前几步,唤道:“璃九姑娘。”
“嗯,纪枕溪。”对面噙着轻微疑惑的语气。
纪枕溪:“是在下,恕在下失礼,璃九姑娘的东西似乎被我踩坏了。”
璃九:“没关系,一只笔而已,坏就坏了。”
纪枕溪实在是有愧,回去拿了一支最喜欢的笔,他在墙上瞧了瞧,手轻抚上去,一点点地探寻,在靠近地面的位置,笔穿了过去。
愕然一瞬,纪枕溪音调缓缓,“这是在下珍藏之物,赠与璃九姑娘。”
双腿交叠,坐躺在软沙发上的璃九,看到了地面滚来的毛笔,她捡起放在毯子上,“谢谢,我很喜欢。”
闻言,纪枕溪这才放下心来,尾音勾着笑意,声线干净温柔,“璃九姑娘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