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苗婶抹了把汗,附和道:
“玉花妹子说的对,婚前这几天男女方不能见面,这样更吉利,吃完这顿饭,你俩就先分开吧。”
祁焱一口酸梅汤差点喷出来,呛得脸红脖子粗,闷头咳嗽了起来。
坐在另一边的姚振华连忙伸手给他拍背,“哎唷,不就几天见不到嘛,妹夫你咋这么激动?”
祁焱和小妹已经扯证,甜蜜蜜的结婚照也挂在堂屋墙上了,这声妹夫,他喊得理直气壮。
姚振华语气揶揄,饭桌上的人也在偷笑。
祁焱好不容易止住咳,脸却越来越热。
什么叫不就几天?
他不想和这种没对象没媳妇的人说话。
半天看不到娇气包都想得慌,这几天,叫他可怎么熬。
院内,食物飘香,欢声笑语。
院外,姚婆子鬼鬼祟祟地扒在门缝偷看,浑浊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在她身后还有儿子姚三宝。
姚三宝使劲吸了口空气中的饭菜香味,刚吃了一碗野菜面糊的肚子咕咕叫起来。
他快要被这院子里的香气馋死了。
自打二房分出去,老头子又病倒在床上,地里的活就都落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但他哪有二哥的牛力气,就算累死在地里,也只拿得到六公分。
大儿子姚建业不干活,还管家里要钱,整天往镇上跑,不知道在折腾啥;
女儿姚云秀整个心都扑在隋知青身上,不倒贴就烧高香了;
小儿子姚红卫被毒蜂螫没了半条命,去医院花了一大笔钱也没治好。
全是烂摊子。
家里的伙食也直线下降,以前挣三四个公分的时候还有肥肉吃,现在他能挣六个工分,却连口干的都吃不上,人都被饿瘦了一大圈。
这日子过的,还不如村里的老黄牛。
姚三宝馋啊,口水都咽干了,“娘,咱也进去吃饭!”
他和二哥可是同一个爹生的,是亲兄弟,还能把他赶出来不成。
“走!再不进去,好菜都要被他们吃完了!”
说着,姚三宝直接推开院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贼溜溜东张西望的姚婆子。
听到推门声,正在吃饭的众人纷纷望过来。
因为刚搬新家,时不时的有村里人过来串门,他们就只是把院门阖上,没有插门闩。
姚振华第一个站起来,瞪向两人道:“你们来干什么?
姚三宝看到桌子上的菜,眼神都直了,“当然是来吃…来恭喜我二哥搬新房啊!”
“赶紧走,我家不欢迎你们!”姚振华直接撵人。
姚三宝:“浑小子,我是你三叔,怎么说话呢!”
她伸长了脖子,就像在自己家,毫不客气地命令:“哟,烧了这么多好菜呢,正好我和你奶累了一天还没吃饭,你去拿两副碗筷来!”
姚振华气得都想动手打人了,怎么可能去给他们拿碗筷。
姚婆子看到新房盖得宽敞漂亮,心里嫉妒得发疯,酸溜溜道:
“老二现在出息了,住新房子,顿顿有肉有菜,也不知道拿回家孝敬爹娘,尽便宜外人……”
她用盯贼一样的眼神瞟向春苗婶张翠翠等人。
春苗婶快人快语,“你们这种断了亲的也叫外人,大家过来可都是带了礼的,你们带了什么啊?”
张翠翠接过话头,“手里啥也没拿,就带了两张贱嘴来呗!”
和她们一起的几个村民发出嘲笑声。
姚婆子恶狠狠地瞪他们一眼,见对方人多势众,只敢小声嘀咕,“馋死鬼,吃了这顿没下顿的东西……”
姚三宝眼里只有桌上的麻辣香锅、番茄炒蛋、酸豆角肉沫、擂茄子和杂菌汤,吞着口水,脚步不受控制的靠近。
姚幼宁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伸出脚。
姚三宝注意力都在饭菜上,一个不察,被她绊倒,摔得扎扎实实。
“嗷——”
下巴重重磕在地上,牙齿咬了舌头,钻心的疼。
春苗婶见缝插针,“呀,三宝,这可使不得,还没到过年哩,用不着给姐磕头拜年!”
“…啊…痛死脑子呢,四sei用脚绊我……”
姚三宝痛苦地扶着下巴,舌头打不过卷来,说话含糊不清。
收回脚的姚幼宁像个没事人一样站着。
哪怕姚婆子和姚三宝怀疑是她,也不敢说话,旁边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的祁焱就是最好的威慑。
苗玉花双手插腰,冷着脸发话:
“振中,振华,还愣着干什么,像这种不安好心上门闹事的,不用留情面,直接拿笤帚撵出去!”
“是,娘!”
姚振华猛窜出去拿了把大笤帚,又给姚振中递了根木棍。
“听到没,赶紧走,不然我的笤帚可呼你脸上了!”
姚三宝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嚎了两声,“二哥,二嫂这么对我,你就不拦着吗?我可是你亲弟弟啊!”
姚振华高高扬起的笤帚停在半空中,看向自家爹,皱了皱眉。
爹今晚喝了两杯,应该没把脑子喝糊涂吧?
姚振中举着棍子,也望了过来。
爹要是心软了,他不介意做恶人。
姚二壮要气死了,这两个坑爹的臭小子,看他干嘛,没见他媳妇和闺女的脸色都冷了吗?
他忙道:“都断亲了,老子哪儿来的弟弟!”
“听你们娘的,赶紧都撵出去,撵出去!”
笤帚与木棍齐挥,招呼在姚婆子和姚三宝身上,赶猪撵狗一样,将两人轰出了院子。
“砰”一声,木门被关上。
姚三宝挨了几闷棍,浑身都痛,恨声道:
“二哥心也太狠了,亲兄弟都不认,以后他们落难了,休想我帮他!”
姚婆子浑浊的眼珠转了两圈,扯过姚三宝悄声商量。
“他们既然敢这么对咱们,那咱们也别让他们好过……等今晚他们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