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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找我,有没有说什么事?”

小沙弥摇摇头,“只是有宁远侯府的人来祈福,住持未曾交代什么。”

尘绪眼前一亮。

成了。

牧家二小姐不愧是有特异功能的女子,果然神通广大,竟然真能设法把他捞出去。

这时哪里还来得及管什么尘海?

“我知道了,请带路。”

“是。”

小沙弥恭恭敬敬应了一声,在前面带路。

走了一路,尘绪压下心中的激动,又按捺下愤恨,跟上去。

来到大雄宝殿,还没进去,就看见住持恭敬地朝一华服女子诉说着什么。

尘绪定定地看着那背影。

这道背影时常出现在他午夜梦回里,让他又爱又恨,他是决计不会认错的,她就是——

宁远侯府夫人!

他对于她的情感是复杂的,因为站在不远处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既将他仔细抚养到了出蒙的年纪,又心狠手辣地将他的生母赐死,最后冷漠地将他放逐到这偏远的地方!

他曾经爱她敬她,视她为自己最尊敬的长辈,最后,这些濡慕的感情,却化作了最锋利的刃,将他割得鲜血淋漓。

在刚开始到玄林寺那段时间,他不解过,挣扎过,无能狂怒过。他曾经红着眼发誓,要有所成,杀回宁远侯府,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如今又见面,尘绪比他自己想象中要冷静。

时间消磨了很多东西,让他学会了在达到目的之前,要隐藏自己的脾气和秉性,成为一个圆润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恭敬行了一礼,“主持,母亲。”

两人闻言转身。

尘绪起身,视线在宋夫人面上停留了一瞬。

她面容还是像当初他离开那样,经年累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反而让她的气质更加沉淀,像一杯陈酿的酒,醇厚无比。

也是,她毕竟是侯府的夫人,既不用风吹日晒,又不用劳累辛苦,即便是偌大的侯府,也因为手底下有能干的嬷嬷省心省力,能够保养得如此好,是应该的。

尘绪从宋夫人眼底看到了惊艳,怀念,还有嫉妒。

他赶紧低垂下眉眼,没有再看,不让宋夫人抓到自己的把柄。

宋夫人不依不饶,走到尘绪身边,手轻轻抬着尘绪的下巴,好让自己能够看得更仔细些。

“这么久不见,连儿倒是出落得愈发英俊,跟你娘亲越来越像了。”

尘绪睫毛颤了颤,视线紧紧盯着宋夫人的裙摆不敢抬眸。

他害怕一抬眸,就忍不住内心的恨意。

母亲是怡红院的花魁魁首,一经出面,就震惊了全京城,却被宁远侯花重金买了下来,当了小妾。

能够迷倒全京城的容颜,自然不容小觑。

而他,几乎继承了母亲的全部优点,又结合了爹爹的清俊,容貌自然是上佳。

恍若当年的容貌让宋夫人的恨意和妒忌翻涌,阴暗的想法在滋生。

尘绪感觉到锋利修长锐利的指甲尖端在脸上游走,像是毒蛇的獠牙,在寻找从何处下口才能让猎物痛苦地死去。

“母亲,您才是我的娘,那人不过是府上的小妾罢了。”

小妾是没有办法称之为娘的,即使是他的生母。

尘绪兀然想起了之前,娘还在的时候。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生母,他震惊于府里居然有一个跟自己如此相像的女人,后来在下人无意的交谈中才得知,那是他的生母。

他一开始是不能接受的。

他堂堂尊贵的侯府大少爷,八岁便高中了乡试,注定是要腾飞的人,怎么会是低贱的小妾生的?!

可当他犯错受罚,那小妾偷偷跑来给他送饭,一边给他擦拭伤口一边抹眼泪时,他到底是有些触动。

后来,他会背着所有人偷偷去找她玩。

那是一个夏天,他溜去娘的小院捉蝴蝶,一不小心喊了一声娘亲,就看见她脸色惨白,望着不远处,他一回头,看到的却是阴沉着脸色的宋夫人。

那次,他被罚的很惨,一天一夜的罚跪,膝盖都快溃烂了。

娘被罚的更惨,二十大板打在身上,连发了好几天高烧,几乎快死去。

从那以后,他就谨记,娘只能是宋夫人的称呼。

宋夫人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松开了尘绪的下巴,拉着他的手,笑着和蔼道,“乖孩子,跟娘回府吧,大家都很想你。”

尘绪低垂的睫毛颤了颤,像是秋后的蝴蝶,无力振动着翅膀,让人我见犹怜。

“是。”

他没有问原因,因为支配他的去留只是宋夫人的一念之间的事,不需要理由。

他恨极了被这么支配,却不得不暂时忍受。

“母亲,暂且等我一等,我回去收拾收拾。”

“寺里的东西就别带回去了,脏。”

宋夫人轻描淡写,末了,顿了顿,居高临下,睨着尘绪的僧袍,“还是将这身僧袍换一换吧,毕竟以后就不是尘绪了,而是宋绪连。”

“这……”尘绪故作犹疑,看了一眼住持。

住持和善点点头,“宋公子,你就去吧。”

“是。”宋绪连十分顺从。

看到他这副听话又窝囊的样子,宋夫人满意点头,来之前她还担心呢,看来这小子回去应当会傻傻当炮灰,威胁不到麟儿的地位。

只要不威胁到麒儿继承爵位,她倒是愿意暂时养着宋绪连,毕竟侯府这么多张嘴吃饭,也不差这一张。

“敛秋,你领他去吧。”

宋夫人手一抬,跟在身边的丫鬟即刻领命,让宋绪连跟着过去,她则继续跟住持探讨佛法。

换了一身宝蓝色金丝边衣袍,宋绪连站在盆前,就着水反射的光看看自己。

人靠衣装马靠鞍,即便这一身算不上华丽,却衬得他的气质更上了一层楼。

很好,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好好蛰伏,将侯府变成他的。

只是可惜了,宋夫人不许他带走任何东西,否则,那一箱药还是能够帮得上很多忙。

宋绪连看着盆中的自己,眼神划过一丝凌厉,随后又很快消失。

敛秋揉了揉眼睛,大公子仍然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心中有些奇怪,看来自己刚才眼花了。

“大公子,该出发了,莫让夫人等久。”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