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夫人是个狠人。
拖着虚弱的身体,跟女儿由丫鬟婆子扶着不哭不闹的往王府门口一跪。
这一跪不但惊动了萧王府,还吸引了街上来往的百姓。
有人认识见跪着的是太师夫人跟女儿,跪的还是萧王府门口,众人纷纷议论起来,猜测这其中缘由。
而太师夫人要的就是这效果,都说人言可畏,她就是要逼的陆简那小贱货不得不给她们母女解了身上的毒。
而她今天之所以出此下策,还是被陆太师给逼的。
两天前,陆太师回府不由分说就让府里的下人把她们母女从床榻上给拖了下来,说是要送她们母女去官衙,给陆简一个交待。
惊的她不敢置信,当初从南宁城狼狈不堪的回来,全都顾着修身养息,倒是忘了陆简说的话。
此后也没人刻意去提,总以为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哪里知道,他们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就连任性妄为的陆大小姐也躺床上没力气打骂下人了。
请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医馆,大夫都是摇头而去,说是医术浅薄,查不出病因。
可他们的身体还是一日比一日差,连走路都虚的一步三晃。
可如今太师要把她们母女送官究办,是因为陆太师身体也出现了异常,才想到真有可能如夫人所说的那么回事。
是去南宁城接陆简时,被陆简暗害的。
而想要陆简心甘情愿的给他们解毒,那是不可能的,她都没当陆府是她的家,连回都不愿回。
她恨他们都来不及,若真是她下的毒,她怎么会给解药。
而要让她给他们解药,只有按她说的办,把害她的母女俩人送官究办,才有可能拿到解药。
陆太师狰狞扭曲的表情,让太师夫人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要把她们母女送官来讨好那个傻子。
不得以,只能以死相逼,大不了同归于尽,谁都别想好过。
陆太师见太师夫人疯狂的模样,怕她真拉他一起死,才愤愤甩袖作罢。
太师夫人太知道自家男人是不会就这样罢手的,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谁都可以放弃。
必竟有前车之鉴。
而她也知道陆太师如此做,肯定是陆简要回京了,于是天天派人在城门口守着,只要见到陆简回来,就让人回去禀报。
最初她是想带着女儿去城门口拦马车逼陆简,但她派出去的人回来说只见到北朝公主一行人进城,并没见到陆简的马车。
她就又派人来萧王府打探,得知萧王爷跟小皇孙急匆匆的回王府,而且王府这两天人来人往,采办,添人。
陆简身边侍候的妇人也进了王府。
她就知道陆简那贱人回来了。
今天好不容易等陆太师上值去了,她才带着女儿过来。
她就不信,大庭广众之下,陆简会不出来。
就算她自己不顾脸面,但是萧王爷的脸面还是要顾的吧!
王府门口的奴仆第一时间就去禀报给了刘伯。
刘伯想着陆多多第一天到王府,就出这样的事,平白的给她添堵,就没让人去吵醒她,且王爷走时吩咐过,没事别吵着她休息。
于是刘伯一面着人去给王爷送信,一面匆匆出来见见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来王府门口闹事。
没想到竟然是陆太师的那位继夫人跟女儿。
刘伯是个管家,王爷不在府上,他也只是守着王府,不曾去打听京中各家秘事。
但恰巧就陆太师府上的事王爷让他曾有过调查,知道这个太师夫人是个厉害的,逼死原配,虐待嫡女。
如今看来确实是个厉害的,这是破釜沉舟,不给别人留后路啊!
不,她连她自己的后路都没留。
刘伯沉了沉心思,扫了圈围观的百姓,才看着跪在地上的母女二人,面无表情地说道:“夫人这么做是为那般?”
太师夫人见王府总算有人出来了,虽然出来的是个管家,但她不在乎,有人出来就行:“请王妃娘娘高抬贵手,放我们母女一条生路。”
太师夫人用尽全力的高呼,她要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知道出了什么事。
“这话从何说起,太师夫人这是要陷我家王妃于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啊。
可夫人与小姐此番行径若是传出去,只怕也有损太师府名声吧!”
毕竟我们家王妃可是陆太师的亲生女儿。
太师夫人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转头看了眼身旁全靠丫鬟支撑着,面色惨白,虚弱的连话都不会说的女儿。
就算是为了女儿,太师夫人闭了闭眼,狠了狠心,重重的朝地上磕了个响头:“请王妃赐药。”
刘伯在她磕头时,慌忙的侧身避了过去,一时有些左右为难。
而围观中的百姓听到太师夫人在求药,疑惑的问着旁人:“萧王妃是谁?没听说萧王爷娶妻了啊?”
“这太师夫人跪的是哪般,萧王妃是谁?”
“萧王妃是大夫?”
“怎么太师夫人来求药,不是客客气气的来,这……怎么有逼迫之嫌?”
“我倒是听说萧王妃是陆太师的那个傻子嫡女。”
“傻子啊!……”
人群中议论的更激烈了,说什么的都有,更有知道内幕的说这个嫡傻女是被继太师夫人虐待傻的。
而这时,萧王府里缓缓走出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看着太师夫人磕破额头,流着血的样子,心里为她默默点了个赞。
这女人对别人狠,対自已更狠,怪不得原身母亲斗不过她。
这不是谁都能豁得出去的。
其实这样的女人,陆多多挺欣赏的,但是这狠劲用到她的身上,她就有点欣赏不起来了。
她眼神清冷地扫视众人,而后目光落在太师夫人母女身上。
“我当是谁在此哭闹,原来是太师夫人。”
陆多多轻启朱唇,声音虽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
太师夫人见陆多多出来,指着她就哭诉道:“你真是个白眼狼啊,这么多年,你母亲去世,都是我这个继母在照顾着你,你心智不全,好坏不分,是你姐姐不嫌弃你,时常陪你玩耍,
可你恩将仇报,给我们下毒,我们好歹是一家人啊,你连自己母亲跟姐姐都要毒害,你真歹毒啊!”
此话一出,人群中有人点头:“听说她四五岁时就成傻子了,她娘死的早,倒是由这继太师夫人养大的。”
“若真是她下毒害的,那的确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了。”
“继母也是娘啊!”
“可好端端的,傻子为什么要给她们下毒啊?”
总算有人问到了重点,陆多多往人群中扫了眼,看看是谁这么英明,能问出这么清醒的问题。
“夫人莫要血口喷人,我陆多多行得正坐得端。且不说我有没有下毒,就想问一下,我为什么要给你们下毒啊?可不能污蔑我。”
围观百姓一听,又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为什么要下毒!
还有这傻子怎么不傻了,还有了如此的本事。
太师夫人听到围观群众议论的风向变了,不由的着急,面色一变,仍狡辩道:
“除了你,没人会害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