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安乐没管他们,直接就和景风遥一同回了永福宫,等兄妹二人坐下开始说话,已经到了用晚饭的时辰,两人干脆一边用膳一边说话。
自从秦诩告诉景风遥一切后,景风遥回宫也是想了许久,所以今日特来询问景安乐。
“舅舅都告诉我了。”景风遥开门见山。
景安乐夹菜的手一顿,有些吃惊,但仍面不改色道:“什么?”
“你们的计划。”
景风遥几个字便让景安乐放下了筷子。
也就是舅舅把一切都告诉景风遥了?景安乐觉得纳闷,但又害怕是景风遥在诈她,于是她干脆装傻,“什么计划啊?皇兄你在说什么?”
“事到如今,你也不必瞒我了。”于是景风遥把秦诩那天晚上找他的事情说了出来,一字一句,包括将军火放在他府邸地下室一事。
景安乐眼瞧是瞒不下去了,于是正色道:“是,舅舅说的没错。”
眼见景安乐承认,景风遥深吸一口气,严肃道:“可你不该瞒我,你一个女儿家,会面临多少危险你知道吗?”他说着眼里满是担忧。
“我以为,你会怪我……”景安乐有些犹豫,毕竟景国女子的地位高,以景安乐的地位和得到的宠爱,若真心想与景风遥争一争这天下也不是没可能。
“你以为我会怀疑你,暗中部署,笼络势力?”
景安乐的眼睛亮亮的,其实她觉得就算景风遥这么想也无可厚非,毕竟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又没有先告知景风遥,景风遥怎么想都不过分。
“安乐。”景风遥叹了口气。
“我从不疑你,庆王狼子野心,其心可诛,你做了这么多,是想一步步瓦解他的势力,这些我都懂。我恼的是,你我一母同胞,血脉相连,你做这些应当早些告诉我,而不是你自己一人承担。”
“皇兄……”景安乐有些想哭,她想起前世景风遥被割下来的头颅,鲜血淋漓,死不瞑目,她的心就像被一刀一刀的剜下来一般。
“我不敢……”
景风遥不明所以,“不敢什么?”
望着景风遥生动的容颜,景安乐不敢让前世重蹈覆辙,她一心只想为景风遥分担一点,再分担一点,最好她能替他做好一切。景安乐不能说实话,只道:“我早就想同皇兄说明一切,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
景风遥以为景安乐是怕自己疑心她,又道:“安乐,你不必顾虑太多,你我兄妹一体,我的就是你的,说句大胆的话,这江山我坐得,你也坐得!”
“皇兄!”景安乐忙出声阻止。景风遥虽是景帝的嫡长子,可毕竟没有封太子,就算封了太子,他也不该说这样的话。
景风遥懂她的意思,声音也低了几分,“总之,将来的事情你要做什么,先与我商议一二,再做决断!你我兄妹二人,自是要齐心协力,扳倒庆王!”
终究还是将景风遥拖到这浑水里来了,景安乐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她明明交代过秦诩先不要告诉景风遥,可秦诩还是说了,这又是为何呢?
“舅舅是个很有远见的人。”景安乐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是,舅舅军功累累,若不是当年的事情,只怕不会与父皇闹的这样僵。”
“当年的事?什么事?”景安乐原先是以为秦诩因为秦音的死,这才疏远景帝。
“你还不知道吧。”景风遥看着景安乐。“当年舅舅与父皇本是好友,一起征战沙场。有一次,父皇遭敌偷袭受伤,是舅舅冒死将他背出重围,两人像是亲兄弟一般。”
“亲兄弟?”景安乐愣了,这实在很难想象,因为景帝虽然很疼爱景安乐,是一个慈父,但大部分时候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景安乐实在难以想象,他会和秦诩一起谈笑风生,征战沙场。
“可自从母后去世后,父皇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敏感多疑,谁也不信,而这时……”景风遥顿了顿接着说道:“而这时,有人向父皇进谗言,说舅舅拥兵自重,徘徊边境,久不回京,是有谋反之心。父皇竟听信了谣言,派人暗中调查舅舅,舅舅得知后大怒,他一生忠心耿耿却换来如此猜忌,一气之下便自愿交出兵权,远离朝堂。”
景安乐听到此处,握紧了拳头,“原来竟是这样,难怪舅舅这些年看似逍遥自在,实则满心愤懑。”
“那皇兄可知,举报的是何人?”
“自从舅舅交出兵权,父皇就在皇祖母的劝说下将兵权给了庆王。”
兄妹二人抬眼一对视,心里也清楚了个大概。
“原来这步棋在十几年前就下好了。”景风遥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他也一瞬间明白,太后和庆王早就已经狼狈为奸。
庆王何其狡诈,第一步就将能力很强的秦诩给剥离开。
“眼下除了要削弱庆王的势力,更要紧的是解开父皇和舅舅的误会才是。”景安乐知道,既然事情已然发生,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解决问题。
景风遥叹了口气,“十几年了,解开误会,谈何容易?”
景安乐也有些发愁,自古君王说一不二,景帝既然亲自缴了庆王的兵权,当日两人闹掰,定是说许多伤害对方的话,如今要想重修旧好,只怕不大容易。
“既然这事急不得,那便先劳烦哥哥去做一件其他事。”
“嗯?”景风遥一脸疑惑。
景安乐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