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被贯穿十几处,换做常人,总得在休克死和当场死之间选一个。
余渡赶过去救人,却被忠梁抬手拒绝了。
“不用!”
男人额角冒汗,呲牙道:“受点小伤,刚刚好!”
重创在身,正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好时机!
“都闪开!老子要开大了!”
两米高的壮汉趁着狠劲儿,左手抓一把铁链,右手抓一把铁链,猛一拉拽,双臂青筋暴凸,悍然拖起两颗远超自己三倍的尸球,飞速旋转!
那大球以他为中心,陀螺似地飞旋,碰撞,砸毁了方圆几米内的所有肉球!
碎尸散落,露出了藏在里面的八面铁盒。
见他大招放完,余渡立即上前,三两下击碎铁盒,割断铁链。
忠将军这才得空喘气,掏出一瓶甘露,趁自己气绝身亡前,咕咚咚灌下,捡回一条命。
这极限一幕,看呆了在场除士官们以外的所有人。
江愿吹了一声口哨:“忠姐姐真不愧是铁血大将军,忠家十代单传的超级纯爷们儿!”
忠梁擦掉嘴角鲜血,哼道:“这才哪儿到哪儿。”
那八面铁盒,在场人都认识,尤其是执行官和士官们。
如果手机能用,那他们的无限App里基本都备着几个。
此物名叫【地罗网】,一种常用又残酷的捕捉陷阱,一旦启动,就会不断弹射铁链,直到抓捕目标。
真是风水轮流转,这种人类用来对付诡异的残酷道具,如今全用在了自己人身上。
他们可算知道诡异有多厌恶这玩意儿了。
广场上,一百多颗肉球相继滚动,喷射的锁链交错,编作天罗地网,朝玩家层层袭来,密不透风。
无穷无尽的地罗网,逼得玩家们难以招架。
一根过后是十根,百根,稍有不注意就会被刺穿,捆到肉球上,动弹不得。
江愿刚救下一人,转头就又有人中招,忙得晕头转向,寸步难行。
他汗流浃背,心绪极速下沉。
再这么拖下去,所有人都要完蛋。
得赶紧找到蒋健!
他的视线越过层层障碍,到处圈寻,却处处不见老贼踪迹。
突然!
轰隆隆隆----!
天光骤亮,头顶电闪雷鸣,厚厚魂云尖锐悲鸣!
咿呀---------------!!!!!!!
飓风起,檐铃嚣。
逆魂暴雨淅淅沥沥,进入了尾声。
压着紫金城的天空开始逆时针涡旋,迅速压缩至中心,化作一束黑芒,直冲奉天宝殿正中,似要将这座大倾的政治核心直接贯穿。
山呼海啸的悲鸣袭来,似在为整片世界哭丧,做着最后的告别。
显然是游戏升级,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尾声。
江愿立刻明悟:奉天殿!
蒋健在奉天殿!
他转头招呼:“还能动的,都跟我走!”
“好!”
“是!!”
“得叻!”
但现场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被捆住,不能坐视不管。
余渡侧头:“霍浒,你留下。”
霍浒应道:“交给我吧。”
就这样,江愿和余渡领着剩下的大部队,直奔奉天宝殿。
可刚跑没多远,地面巨震,荡起血雾烟尘,不出意外的是,这些肉球像是收到了命令一样,加快速度,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喷着锁链,挡住去路,挤压而来!
妈的,太烦人了!
江愿正要清理,却见两道身影闪至前方,一左一右,抵住了临近的肉球。
欧阳明:“大佬,余队!这里交给我们!”
诸葛镜:“放心走吧!”
话音未落,其他玩家也纷纷上前,挥动武器,以血肉之躯挡住喷射铁链的怪球!
原本不同立场的玩家,此刻众志成城,默契地团结在一起,为剩下的同伴开路。
“去!杀掉蒋健,拯救我们的现实!”
“圣主,别管我们!快走!”
“向前冲,别回头!千万不要辜负我们的牺牲!!!”
“滚你妈的,谁他妈牺牲了!!!”
玩家们依次留下,队伍里的人越来越少,抵达三层须弥座前时,又有几颗堪比火车头的肉球,从长阶上滚落下来!
江愿和余渡迅速击溃两颗,刚捡回命的忠梁再次冲到阵前,猛撞开剩下肉球,嘶吼道:
“趁现在!!!快走!!!”
能战到这里的,没有一个孬种。
江愿一路向前,只是身后众人无所畏惧的付出和支持,在他心底泛起涟漪,激起了某种沉寂已久的血性。
无声,却有力。
仿佛时间回溯,他又变回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无所畏惧的自己。
汉白玉制的长阶上,陷阱仍是密集如雨。
此刻只剩江愿和余渡,两人配合默契,一路蜻蜓点水,在陷阱启动前避开,总算抵达了奉天殿。
这座巍峨壮阔的紫金城权力核心,静默地伫立在此,庄严,肃穆,却是以无数骨肉血泪筑成,重重地压在大倾每一个人的脊梁上。
刚要闯入拿人,江愿却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拦下余渡,止步殿前。
“有问题。”
他蹙眉道:“蒋狐狸滑得很,越是密集又大张旗鼓的布置陷阱,就越有鬼。”
“这里面才是真正的陷阱!”
余渡闻言,一脚踹开厚重殿门,就见殿内果然空空如也,除了一股恶心的酸腐臭味儿和遍地破烂尸体,空无一人。
果真是个陷阱。
不用想也知道,只要他俩跨进这门,必然会被什么狗屎陷阱瓮中捉鳖。
“哼,我就知道!”
江愿得意叉腰:“太蠢了蒋健,同样的招数,我怎么可能中两次?”
余渡抬头,看向奉天殿顶,冷静道:“他在上面。”
江愿哼唧:“走!干他!”
两人抬脚后退,刚要攀着檐柱上房拿人,却顿感一阵头晕目眩。
地面剧颤,庞然阴影劈头盖脸地罩下来,仿佛有巨山从天而降。
两人抬头,就见两层高的宝殿,莫名其妙地又拔高了一倍多,正如巨人一般,弯腰俯视着两人。
左右窗棂弯弯,如一双狡黠老迈的眼。
江愿这还是第一次在一座宫殿的脸上,看到了讥讽与蔑视。
江愿:“啊,这房子是活的。”
余渡:“确实。”
下一瞬,邪门宫殿大门一张,吧唧一口,就将这对妙人双双吞了。
它甚至还满意地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儿,惊天动地。
“嗝儿~~~~~~~~~~~!”
不远处,以身开路的众玩家,原本还在盼着俩大佬的杀贼英姿。
然后就看到他俩在奉天殿门口,一会儿聊天,一会儿叉腰,磨蹭着不知道干了什么,最后宫殿站起来就把他俩吞了。
生吞了。
活生生地吧唧一口咽下,尸骨无存。
众人:......
丸,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