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逐渐烧到五脏六腑,顾晏之理智渐消,指责道:“我倒想问问曾老大是什么意思?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您倒好,我还没死您就忙着给女儿找下家了!”
曾友道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找了又怎样?顾晏之,你扪心自问,我没给你机会吗?你自己私生活乱七八糟,我们择优选择有什么错?”
不可否认,从他查到顾晏之的资料后,就不喜他的品行。
奈何事发突然,那次事故后,外孙都有了,只要女儿幸福,他也不是封建老古董,非得棒打鸳鸯。
可这么多年过去,这两人分分合合,愣是没能走进婚姻的殿堂,再加上自己身体越来越差,这才又开始操心起女儿的婚事。
顾晏之闻言,怒火更甚,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我这几年都生活在你的眼皮底下,有没有行差踏错你应该最清楚!
至于以前的事,谁年轻时没有犯过错?杀人放火还能判刑改过,怎么到我这就连个悔改的机会都没有?”
平日里小龙几个时不时跟踪他,他也睁只眼闭只眼,反正自己不做亏心事。
可偏偏这家人就揪着他年轻时那点事,顾晏之都快气炸了,说起话来也是口不择言,“真要论起来,曾老大年轻的丰功伟绩要不要我找人挖过来?”
听着这半是调侃半是威胁的话语,曾友道的脸色变得铁青。
道道上混的人,经历当然经不起推敲,但这还轮不到一个晚辈在这说三道四!
曾友道鼻翼抖动,呼吸变得粗重,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腔,他抬了抬手,一字一句地命令道,“轰出去!”
小龙几人已经很久没见到曾友道发火了。
虽然和顾晏之有些交情,但此时也不敢磨蹭,一起往顾晏之走去。
顾晏之冷笑道,“都说道上的人特别讲义气,你们曾家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忘恩负义!
我以前是犯了错,但也没有曾老大这么离谱,把女儿推给强奸犯吧?”
曾友道按着绞痛的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时间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
当年确实是他识人不清,差点酿成大错,他早就为此悔青了肠子!
顾晏之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刀子,往他伤口插啊,疼得他差点站不稳!
见状,明眼人都知道他心绞痛又犯了,曾灵连忙上前搀扶,夏宝林也适时扶住了他另一侧手臂。
两人一左一右,默契十足,画面异常刺眼。
顾晏之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可见已经气氛到了极点!
曾墨想打圆场,推了他一把,训斥道,“还不快走!”
这时候顾晏之哪里还听得进去人话?
他反手一拳砸在曾墨的肩膀上,“枉我把你当兄弟!你们曾家人真行!全都是捂不热的白眼狼!”
话音刚落,“啪”一声清脆的响声突兀响起,曾灵一巴甩在了顾晏之的脸上,“对,我们曾家人就是这样,能滚了吗?再摇尾巴我也看不上你这只舔狗,别在这里犯贱恶心人了行吗?”
曾灵全然没留半分情面,那带着满腔怒火与决绝的一巴,直直甩向顾晏之。
他根本来不及躲避,整个人被揍得重心不稳,头狠狠偏向一侧。
不过转瞬之间,脸颊迅速泛起红肿,指节印都清晰可见,足见这一巴的力道有多重!
可比起脸上的伤,心底蔓延开来的痛意才更让人难以忍受。
麻木、震惊、失望、剧痛……各种情绪交织翻涌,顾晏之完全理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的眼神空洞又迷茫,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过往和曾灵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些甜蜜与争吵、欢笑和泪水,都像一场遥远的梦。
或许,真的该放手了。
什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什么用真心就能捂热对方的心,在这一刻,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过往的努力和坚持,在曾灵这毫不留情的一拳下,碎成了一地残渣。
他缓缓抬头,对上曾灵的视线。
刹那间,空气似乎凝固。
四目相对,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成了背景。
他满心期待着能从曾灵眼中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温度,哪怕只是一星半点的留恋或是往昔情感的余烬。
可映入眼帘的,只有不加掩饰的愤怒和毫不遮掩的厌恶。
那目光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冰刀,直直刺进他的心窝,寒彻骨髓。
除了愤怒,厌恶,他完全看不出一点留恋一点情感!
够了,顾晏之!醒醒吧!
短短数秒,却仿佛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如你所愿。”顾晏之终于收回自己的视线,轻轻吐出四个字,随后利落地转身离开。
又过了几秒,汽车引擎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随着喧闹的消失,曾灵感觉心里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阶层不同不必强融。
就这样吧。
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曾灵回过神来,忙伺候曾友喝水吃药,又打电话叫家庭医生。
安置好之后她才愧疚地看着夏宝林,“不好意思,今天乱七八糟的,把你也牵扯进来了,让曾墨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夏宝林说没事,但拗不过曾墨,还是被拉着去了医院。
才出曾家没多久,就收到了曾灵的转账,备注是“医药费”,他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苦笑。
深夜,曾灵搂着顾增准备睡觉。
顾增刚刚一直被佣人带着在房间里看电视,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但他仍感觉妈妈的低落情绪,于是往妈妈妈妈怀里挤了挤,又用胖乎乎的小手往拍了拍她的后背。
曾灵被逗笑了。
这是她平时哄顾增睡觉的动作,暖心的同时又忍不住问道,“你以后想跟爸爸住还是跟妈妈住?”
顾增皱了皱眉,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明显是超纲了。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两套公寓之间来回跑,累了想在哪睡就在哪睡的呀。
还没等他想清楚答案,睡意已经来袭。
曾灵看着他的睡颜还在发愣,电话突然震动。
她拿起手机看到是顾晏之助理的电话,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没多久又再次响起,她再次挂断。
正想关机时手机弹出一个信息,“曾小姐,顾总车祸重伤,请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