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骨听到徒单的问话,心一紧,抿唇回道:“夜王他没有明确说什么。”
完颜骨先自己想了一会儿,随即将手中的信件递了过去,又开始犹自拧眉思考着。
根据他的理解,信件上面的内容可以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夜王告知了六弟换序的缘由,六弟为了更好的安然存活下去,好以后有机会与诸皇子争夺南泰皇位。怪不得这几年六弟才开始在朝中有所表现,原来是不打算再装弱下去了!
然完颜骨殊不知的是— —他有两个六皇弟。夜萧寒并未在信中揭发有两个完颜森的事宜,此等秘事还是等日后公布出来才更有意思…
完颜骨看向徒单,说出了他理解的第二部分内容。夜王没有明确传达出要与他们结交的意思,可也没有明确排斥他们接触的意思。那按照他的想法来大胆推测,也许— —夜王是在给他机会?
而他接下来的表现将决定了以后夜王会对对他的态度,不是吗?
这么说来,他可得好好表现了…
完颜骨又不知道的是,他在这封表界不明信件中所领悟到的思考,全在夜萧寒的预料范围内。夜萧寒不会给出一个明确的指示,而是表意稍显模糊,至于完颜骨怎么理解怎么行动,那是完颜骨自己的事情。完颜骨想站在他的名下,也得先掂量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才是!
随着外面天色黑了下来,徒单开始多点了几盏屋内的灯具。
一盏盏灯具亮起,完颜骨觉得他那颗混乱的心好像变得越发的清晰了。
“这封信件并未很明确地点明一些事情,言辞均是点到为止,口吻亦很是客观公正,我们怎么理解全凭我们自己的思考去分析推测。”
“不过,这信中有一点内容却是很明确。卫柏在夜王的指示下,写了完颜森与我换序的动机分析…”完颜骨脸色很是微妙,“但这分析还不是最为关键的。”
“重要的是就着完颜森换序一事,深入挖掘下去,指不定— —我朝皇室里头隐藏有什么重大秘密!”
如夜萧寒的计划所料,他的一封信就把南泰二皇子给牵动起来,而二皇子的反应也正在夜萧寒的分析范围之内。
夜萧寒欲要反向搅动南泰国的大策略,也是时候开始实施了…
与南泰使者别院相邻的一处大宅院,里头好些屋子早早熄了灯,院中偶有一小队禁军在巡逻,南泰使臣和北漓依分别住的小院子里,也均有朝廷禁军看守。
北漓依卧寝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卧寝外的小院子中央一片寂静。只是时不时的,就有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屋内传出来。
几个禁军听了,也只是皱眉,继续站在原地值班。
屋内北漓依停止咳嗽,今日她将自己的不适扩大化,并且还装出有剧烈咳嗽、心口不适、腹痛难忍等的症状。为的就是装得再可怜些,再把她的病情闹大一些。
如此一来,想来仲岳的帝后也能同意她让云沐九给她治病的请求。
她已经亲自写了一封申请书,就等着仲岳的帝后同意,届时云沐九哪怕不想给她看病,可也不得不迫于国家情面而放任她的病情不管。
而有了仲岳皇室的出面,她不但不用放下面子去恳求云沐九出手,更是不会因为治病而得给云沐九付出天价的代价!
要知道之前,她得罪了云沐九,使得夜王和云沐九让北寒皇室出了一大笔的黄金,而仅仅是为了给云沐九赔罪安慰而已。
北漓依苍白着脸,一脸的疲倦。她是有夸大病情的情况,但是她自身的病情也很是严重,总觉得身子哪哪不得劲。
她喃喃道:“云沐九,我是不会输给你的。要是我的病好了,本公主便更有底气从你的手中抢回摄政王了…”
云沐九若是知晓北漓依现在的自自言自语,定然是会失笑的,还会补上一句:“大姐,醒醒吧,别做白日梦了。”像北漓依这种笨人从来不懂看清局势,也从来对自己几斤几两也没有一个清醒的认知。北漓依要不是因为太蠢而在北寒皇室闹腾不出什么浪花,恐怕早就被她那些兄弟姐妹而整死在权势斗争里面了。
两处使臣别院一改往日的宁静气氛,这几日都是越发的沉重起来。一个皇子被软禁,深陷险境。一个公主被囚禁,且还身患不适,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夜,京中的局势仍然是不太平。
云府,云相和云诗柔被伤痛折磨得痛不欲生。京城大牢里面的叶氏,连带着京城北部的云靖予也全都被体内潜伏许久的毒素侵蚀。
其实这毒呢,每一日都在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的身子,只不过没有影响得那么明显,他们也根本察觉不到自己体内余毒未清。而随着日子一点点的流逝,毒素对他们身体的残害已经到达了一个顶峰的地步。
是以在这段时日开始,云府一家人身子开始出现了严重的不良反应。而他们所应该承受的原主感受过的痛苦,将会一直持续下去。这毒素残身— —便是云沐九为原主所做的其中一个复仇事件。
大牢当中除叶氏有了被毒素损伤身心的症状,邬神医的毒发症状也开始浮现起来。
此前邬神医并不知晓他身中不明毒素,他是神医又如何,云沐九也是神医,且云沐九手中掌握到的毒素远比邬神医更加高深。邬神医父女下毒害过云沐九和夜萧寒,而云沐九给邬神医下的毒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黑漆漆的大牢里,邬神医心口抽搐,忍不住吐了几口黑血。他惊慌之余,开始掐脉,但也没发现他是中了毒。
云沐九下的毒,可以杀人于无形,也可以让神医察觉不到自己身子是真正中了毒的。
邬神医只当他是在牢中待太久了,加上之前又被夜王和云沐九刑罚过,太子中毒后他又被皇上动用大刑,入牢又被因为不服气而被忠泉让人打压。如今这副身子骨,怎么能熬得住。
恍惚之中,邬神医头疼欲裂。
然伴随着他那阵阵头疼的感受袭来,他脑海中许多思绪都开始混乱的纷飞起来。
往事重现在眼前,他在北寒国杀害病患做尽坏事,他游历四方杀人也救人,他为了女儿而算计夜王和云沐九等等…
在这些旧事之余,他却突然捕捉到一些他从来没有过印象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