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新鲜的白菜猪肉饺!”阿婆端着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上了桌,“先吃七个,再煮七个,趁热吃啊!小曦和妍研都多吃点!”
放下餐盘,阿婆对着屋外大喊道:“阿卓!吃饭了!大家都等着你呢!”
季妍研奶奶的声音十分嘹亮,和天地间有一种自然的共鸣感,陈暮曦凭直觉都能感受到这个声音能传得十分遥远。
季妍研笑着说道:“我们家发家前是住在山里边的,后面才搬来的奉安。虽然我也没亲眼看过吧,但听我奶奶讲,那会儿讲话都是靠喊的,所以大伙儿嗓子都练得特别好。”
陈暮曦露出恍然的表情,一时她也觉得季家显得更接地气了。
季启峰很热情地招呼道:“小曦,饿了的话就先吃吧,不用等那小子。不好意思啊,叔叔今天没买到牛肉,不过我对我做的这个口水鸡还是很有自信的,你大可放心叔叔的手艺。”
“没事啦季叔叔,我最近正好特别想吃口水鸡。”陈暮曦也不只是在宽慰季启峰,她最近确实有点馋川菜了,而且桌上的两荤一素看上去都是色香味俱全,香味随着水汽蒸腾而上,满屋飘香。
厅堂的小门被推开,季研卓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相较于之前,此时的他脸上多了不少疲惫。
随着最后一人的落座,屋内的人们开始动起了筷子,一家人的温馨气氛就这样弥漫了开来,但是陈暮曦却感觉到了一种疏离感。
一瞬间,陈暮曦好像回到了以前和她爸爸坐在一起吃饭的日子,虽然家境并不富裕,但是平淡中也有着属于亲情的幸福。
陈暮曦觉得自己的内心好像缺了一块,她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不属于这些人间的烟火气,她应该离开这里,这种美满的氛围如今只会灼伤她。
“暮曦?”“喂,你在想什么呢?”白河和楚轩明的声音同时在陈暮曦心湖中响起,让她缓过了神来。
他们两人并不能确切地感知到陈暮曦在想什么,但毫无疑问他们可以最敏锐地感受到陈暮曦气场上的变化——这就是灵魂上的联系。
陈暮曦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陷入这种负面情绪中,或许她变得比曾经更为感性了?
“对了小曦,奶奶问问你啊,当时你是怎么把你季叔叔一下子就治好的,太神奇了啊!我听妍研跟我讲还以为在讲什么神话呢。”阿婆好奇地向陈暮曦询问道,因为这件事,现在陈暮曦可算是季家的大恩人啊。
“我爸以前教过我一些关于中医的知识,我当时也只是想试试看,没想到真成了。”陈暮曦拿出了她一贯的说辞。
季启峰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肯定是陈仁教的!他这人打以前就神秘莫测得很,平时都见不着他活人的,偶尔见到了也神神叨叨的,得亏咱家小卓没见过他,不然我真以为是和他学坏的。”
陈暮曦本来只是秉着蒙混过关的态度来的,但没想到季启峰竟然这么大反应,她印象里她爸爸就是很普通的一个男人,和季启峰口里的形象有些出入啊。
“虎父无犬女啊,现在咱小曦医术高超啊,都登上报了。”季启峰感慨道。
“啊?”陈暮曦一惊,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小曦不知道啊。”阿婆笑道,“不过上面确实没写你的名字,已经是几天前的报道了,那会儿可是头条呢。”
“哇哦,原来姐姐你就是那个,很厉害的都市奇人!”一旁的季研卓狠狠比了个大拇指,露出了夸张的崇拜神情,但很快就被季妍研给按了下去。
陈暮曦想起了前不久林清平找过记者来着,效率还真挺快啊。
看着陈暮曦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季启峰发出了爽朗的笑声,转而问道:“陈仁最近怎么样?我生病都没见他来看过我,这可太伤我心了。”
果然还是逃不过这个问题……陈暮曦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爸去世了,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闻言,季启峰整个人怔愣许久,喃喃道:“死了?陈仁他真死了?”
陈暮曦从这话中听出不对劲的意味,什么叫“真死了?”,她爸说是猝死都不为过,难道还提前通知过别人?
“是啊,陈仁他死了,就跟他算的一样。”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厅堂的大门被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李梦珂!你回来干嘛?季家大门什么时候是你说进就进的?”阿婆拍案而起,就像是一只被触怒的老虎,脸上慈祥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圆睁的怒目。
季启峰看到那身影也呆住了,眼中流露出了复杂的情绪,轻喊了声:“你来了,梦珂。”
陈暮曦觉得这身影十分眼熟,她想起来了,是前面季妍研给她看的古早合照里的女子——也就是季妍研和季研卓的生母。
相较于合照里的样貌,此时的李梦珂脸上多了许多岁月的痕迹,而她那股清冷的气质也随之上了一个台阶,多了一丝生人勿进的意味。
李梦珂看了季研卓一眼,说道:“我来拿我要的东西。”
“呵,你在做什么梦?当初抛下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卓离开了这里,现在还想拿东西走?”阿婆不屑地震声呵斥,“我告诉你,你以前的东西早被扔光了,这里没有你能拿走的,现在给我滚!”
“你是老糊涂了吗,我的婆婆?”李梦珂勾起了嘴角,露出了阴冷的笑容,“你刚刚不是说了,我儿子还在这里吗?这怎么就不是我的东西了?”
阿婆眼睛瞪大,她没想到这女人竟把自己的儿子给比作东西。季启峰也站起了身,走到了李梦珂面前,将其余人护在了自己身后,沉声道:“梦珂,我们的关系已经到此为止了,请你回去。”
李梦珂抬头看着季启峰,苍白的手摸上了他的脸颊,柔声说道:“启峰,你头发白了好多,这段时间一定累坏了吧。”
“梦珂……”季启峰眼神有些动摇,但仍然坚决地站在了那里。
李梦珂的笑容逐渐变得疯狂,她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没事的,马上我就送你去死。等我带走小卓,大家都会死的,你就不用感受那些恐怖和绝望了。”
话音未落,李梦珂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正要向季启峰捅去。
陈暮曦的感知经过灵通力强化,比所有人的反应都要快一步,一把拉走了季启峰,随后踢出一脚将李梦珂踢在门上。
这一踢陈暮曦是刻意收了点力道,但对普通人来说这一脚也是相当凶猛的,可李梦珂却很轻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看着陈暮曦,脸上露出了追忆的神情:“小曦啊,好久不见了。长成大姑娘了,真漂亮。”
这时,陈暮曦发觉厅堂忽然变得昏暗了起来,外面的阳光好像被一种不明之物稀释了,变得稀薄无比,阴冷的气息弥漫了开来。
只见李梦珂身旁,一个个体型单薄如纸片,脸上画着浮夸妆容的阴森人影凭空出现,她讥笑着,看着厅堂内其他人,说道:“去死吧,为了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