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具体昏迷了多久,回到奉安市区时已是日暮西斜,夕阳的余晖晕染了城市的天际线,望着高楼于那金黄下的轮廓,一股幽然的愁绪占据了陈暮曦的心头,挥之不去。
陈暮曦拿出手机,不出所料多了很多未读消息。她看不惯那些红点在手机里杵着,就耐着性子一个个点开。
陈子慕发来了一条位置信息,下面附了条文字:陈暮曦同学,以后就是同事了(微笑),请多关照。这是之后新人聚会的地点,时间定在下周一下午四点。其他新人没你这么厉害,麻烦你多多照顾了。(鲜花)
明明也就二十来岁的人,发消息已经有股中老年的味道了,想不到我的同龄人会变成这样子……陈暮曦腹诽道,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
下一条是季妍研发过来的,她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来找过自己,现在很担心自己和季研卓的状况,一连发了好几条语言和电话。
“妍研,昨天我带小卓去我朋友那边了,情况紧急就没有提前说,抱歉哈。现在小卓的安全很有保障的,我朋友是……部队那边的。那里军人多,能人也多,不会出事的。他们也知道了李梦珂的事情,现在已经开始查了,你和叔叔阿婆不用担心。”陈暮曦发过去一条语音消息,也算是报过了平安。
还有一条是林清平发的,他问自己最近有没有时间,最近又有病人找他咨询病症了。
陈暮曦很冷漠地发了两个字——“没空”。
随后,陈暮曦想把手机关机,可是犹豫了一下,最后选择把它静音。
陈暮曦转头看向身旁橱窗的店面玻璃,里面映出了她的身影,黑眼圈明显深了些,背微微佝偻着,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白河……”陈暮曦下意识唤出了这个名字,自她父亲死后,毫不夸张地说,这个陪她屡屡出生入死的鬼魂,已经是她唯一的精神依靠了。
此时白河却没有回应她,而出乎陈暮曦意料的是,橱窗的玻璃还映出了她身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灰色羊毛大衣,戴着金丝眼镜,一头清爽短发的高大男子。
“你怎么在这儿?”陈暮曦扭头,有气无力地问道。
林清平声音清冷地回应道:“看你说没空,我就来看看没空的人在干什么。”
那你怎么知道我位置的,难不成是在我身上装了追踪器?陈暮曦也没深究,这种有钱人总归有的是办法做到他想做的事情。
见陈暮曦没谈话的兴致,林清平微微呼了口气,提议道:“去转转?”
陈暮曦一脸奇怪地看了林清平一眼,疑惑道:“你不去照料照料你的新病人?”
林清平很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道:“真正的主刀医生不在,我去也不见得有用。不如让她心情好些,到时候技术也能好点。”
“呵。”陈暮曦冷笑一声,甩了甩手,意思是随你。
太阳没入了地平线,夜色逐渐浸染了城市的天空,下班的高峰也让街道变得热闹了起来。
陈暮曦和林清平就漫步在逐渐变得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个不爱讲话,一个没心情讲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气氛透露着一丝尴尬。
啊,好难受,早知道这样应该把这个人赶走的……陈暮曦有些忍受不了有个熟人跟着自己走路,并且一句话都不说的局面。
陈暮曦想起了一些高中的琐事,有些时候她只想一个人待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仅仅是一个人待着,但季妍研就总会以为她不开心了,说什么都要跟着她……你们有钱人家小孩是不是都有点同情心过剩了。
“那里人好多啊,这是在干什么?”林清平对着前面长长的队伍发问道。
“囍茶啊,网红奶茶店。”陈暮曦有气无力地答道,“本来就挺火的,这会儿下班当然人更多了。这你林大公子不知道啊?”
林清平全然不在意陈暮曦口中的挖苦之意,只是问道:“好喝吗?”
陈暮曦点了点头,道:“还不错,定价虽然高了点但味道确实可以。你要喝吗?”
林清平不假思索,很快地站到了队尾。陈暮曦提醒道:“不用排队,这里是等着拿的。你可以扫码小程序下单。”
“哦,现在都这样了。”林清平波澜不惊地说了声,打开了手机,“有什么推荐的吗?”
陈暮曦稍加思索,说道:“建议你喝热销的第一款,那些指标你就按照推荐选就行了。”
林清平很快下好了单,没一会儿就喊到了他的号,不知道是不是陈暮曦的错觉,她总觉得林清平比那某几个更早在等奶茶的人还快取到餐……
一个木制长椅上,两人并排而坐,陈暮曦整个上半身倚在长椅椅背上,看着夜空;林清平捣鼓着他刚刚买的那杯奶茶,他在找吸管插哪个口子才是正确的。
“林清平,你觉得人生的意义在哪里?”陈暮曦随口问道。
啵!
林清平把吸管插进了杯子里,他看了眼陈暮曦,说道:“你在想这个?文青病犯了?……嘶,好甜。”
“我只是觉得最近我的人生都在被推着走,完全没问过我的意思。”陈暮曦语气颇为惆怅。
林清平又吸了口奶茶,将杯子放在了旁边,正色道:“我的人生是以阶段性目标构成的,对我来说我现在的人生意义就在于和我哥的博弈,我不在意输赢,只享受过程。对你来说肯定不是那么回事儿。”
陈暮曦不做言语,只是一直看着天空。
林清平接着说道:“有很多人会思考,人生到底是在为了自己活还是为了别人活,我觉得这种选择本身就是一个骗局,无论你选择哪一个都会在过程中陷入对自己选择的怀疑。我不会纠结这种问题,嗯,白河也不会。我们只需要知道自己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做选择前思考我理想中那个人格会做什么样的选择,就够了。”
陈暮曦坐起了身,心中有所明悟,她喃喃道:“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旋即,她轻笑出声,“林清平,你和白河确实都是很厉害的人。我到你们这个年纪估计很难想明白这些事情。”
“过奖。”林清平古井无波地回了句,又吸了口奶茶,说道,“我作为医生不建议你们喝这种,加了太多糖了,对身体不好。”
“谢谢你。”陈暮曦站起了身,扔了个袋子给林清平。
林清平拆开布袋子一看,里面有一股草药的香气,赫然是一粒粒药丸,他问道:“这是什么?”
“你可以拿这个给那些撞邪的人试试看,我也是突发奇想,不一定成功。”陈暮曦说道,这是她某天突然灵机一动,尝试将灵通力注入到这些滋补身体的六味地黄丸里,结合她现在灵通力的特性说不定真能有所效果,也不用她天天跑了,所以就试做了七粒。
掂了掂袋子,林清平将这个布袋子收进了大衣的口袋里,点了点头,道:“谢谢。”
“现在我事情够多了,你们家的事千万别折腾我。”陈暮曦眉毛一挑,再次提醒道。
见陈暮曦神色恢复自然,林清平也轻笑道:“也从来没指望你这门外汉能来插一脚。放心,我不会坑我朋友的。”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相视一笑。陈暮曦挥别了林清平,心中的阴霾散去了许多,她不说她现在完全想清楚了,但也隐隐有了方向,这让她舒服了许多。
正在她心情舒畅时,许久未出现的人工智能音出现在了陈暮曦的脑海里:
“叮!宿主触发俘获任务——歌剧舞台的血影!请于午夜01:00至03:00间前往百花剧团四号展演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