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顾海涛眉头一皱,表情严肃了起来。
“我前面来的时候,那个老头和大叔要我照着他们教我的说,不让我说实话!”小男孩神经兮兮地说着,说几个字就回头看了一眼会客室门口的动静。
“他们让你说什么?”顾海涛赶忙追问道。如果言辞出现矛盾,相比起前面几个人,他更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岁数的小孩子。
“他们让我装出被吓坏的样子,骗你们这里有鬼,把你们留在这里。然后……”小男孩的语速忽然变快,道,“然后趁晚上,把你们都绑起来。女的卖掉,男的埋掉!”
顾海涛面色沉了下来,陷入了思考。
陈暮曦看着顾海涛的表情,暗暗摇了摇头,她向小男孩问道:“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内幕?”
小男孩一愣,眼神游移了起来,不敢直视陈暮曦,说道:“他们告诉我的,他们说我只要照做我家就能分到钱!”
“你是个小孩啊,他们只要让你照着他们的话说,然后把钱给你不就行了?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陈暮曦穷追不舍地问道。
小男孩的神色变得慌张了起来,赶忙解释道:“我记错了!是之前村长和那个大叔找其他两个人的时候我偷听到的!”
陈暮曦眼神锐利地紧盯着小男孩,小男孩神色紧张地低着头不敢看她。
对峙了一会儿,陈暮曦率先松了口,说道:“好了,我们知道了。谢谢你,小朋友。”
小男孩如蒙大赦,慌慌张张跑出了会客室的房门。
他先跑出了会客室,接着跑出了村长家,看似慌不择路地跑着,最后在村里的一口井前停了下来。
此时的小男孩,脸上赫然没有当时会客室里的慌张,两个瞳孔死死盯着井里,露出了怨毒的笑容,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姐姐,我劝过他们了,他们自寻死路,我也没办法了。”
那口漆黑的井里,深处有深蓝色的影子若隐若现,井水的水面泛起了阵阵涟漪,露出了一个苍白的脸庞,满是眼白的眼睛眯起,嘴巴咧出了一个阴毒的笑容。
……
随着房门落上,陈暮曦转头看向了一脸凝重、仍在沉思的顾海涛,叹了口气,问道:“你信他说的话吗?”
察觉到陈暮曦的话里明显意有所指,顾海涛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信,抛开别的不谈,我不觉得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有什么欺骗我们的动机。”
他真信了……
陈暮曦更深刻地感受到了新人的思路简单,她悄悄吸了口气,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听上去平和地说道:“我们不能这么草率地‘抛开别的不谈’去相信那个人。现在我们处在一个信息差中,别人就可能存在信息之外的动机,哪怕他是小孩。”
“其次,他刚刚的证词显然有问题,自相矛盾,找补的方式也很蹩脚。就这么说,哪怕是他最后解释的那种情况,也存在漏洞。”
“最后,如果真没灵异事件,那要我们来这干嘛?你把鹰门司当什么了?这点提前调查都不会做的三流组织?”
尽管一直在努力控制,陈暮曦还是无法避免都语气越来越冲,甚至最后连用了三个咄咄逼人的反问。
还有一点陈暮曦没有说,是她如今心视升到了二级之后,也变成了被动技能,如今的她能更深切地感受别人心灵的状态,同时还能看到别人身上隐隐的命运流动!尽管那本身很抽象,但陈暮曦就是自然地可以理解其中内涵,而她刚才凝视那个小男孩时,注意到了他的命运和一条蓝黑的发丝纠缠在了一起,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海涛被陈暮曦问得一愣一愣的,原本队伍领头人的气派有些动摇,他带着征询的眼光看向了一直位于房间角落一言不发的付博涵,只是付博涵看都没看他一眼,显然是处于置身事外的状态。
这时,吴恩顺也开了口,说道:“我认可陈暮曦的看法,这种事件我们能信任的只有我们自己。”
一旁一直没参与讨论的吴怡蓉看顾海涛脸色不太好看,赶紧打圆场道:“要不我们今天先到这儿吧,现在这点信息也不能判断到底哪边说的是真的,不如先各自去调查看看?”
顾海涛沉重地点了点头,赞成了吴怡蓉的意见,陈暮曦和吴恩顺也点头同意。四人陆续走出了会客室的大门,虽说是各自调查,但四个人却自发分成了两队,吴恩顺跟着陈暮曦,吴怡蓉跟着顾海涛。
付博涵仍不动声色地坐在屋中,看着离去的一行新人,心中默默做出了评价:
顾海涛,有领导的才能,但还不具备带领他们的眼界,比较自负,但不至于失去理智,他的先天术法也是较为稀少的类型,稍加打磨说不定能脱颖而出。
吴怡蓉,较之另外三人,她的思维方式是最不适合调查这类事件的,太过于保守,但可理解成经验不足。
吴恩顺,资料显示,这个人年纪不大,却在入司前已经参与并解决过几起灵异事件,最惊人的莫过于他参与了那起红衣男孩的事件并幸存了下来。他的先天术法也很有意思,这期的新人都不简单啊。
最后,这个陈暮曦,实在很难相信她这样的洞察力竟然只是一个新人,可惜她的灵力只有c级而且没有外显的先天术法,不然她能成为特级都不奇怪……
这期新人很有意思啊……付博涵伸了个懒腰,这个任务应该用不着他出手了,这几个人想解决这里的异常想必还是很轻松的。
……
冬天往往天黑的很快,五点半的时候天空已经染上了一抹夜色,村里每家每户的门口都会有电灯照明,但这个点还没到亮灯的时候。
顾海涛沉着脸向前走着,吴怡蓉则默默地跟在身后。
“你看,是不是很可笑?这才刚认识呢,那两个人就已经成小团体了。”顾海涛怪声怪气地说着,“那个叫陈暮曦的仗着自己有点能耐,还装上了?一个c级的搞得自己很懂似的。”
“但她其实说得也是有些道理的……”吴怡蓉小声说道。
“有些道理?呵……”顾海涛也不反驳,他心底也认为陈暮曦的洞察力和思维之缜密确实不一般,但他就是不服一个c级的调查员凭什么敢质问他?
两人走了没几步,突然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巷子拐角,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他们招着手——是之前那个小男孩!
此时他站在巷子的阴影里,脸上满是友善的笑意,不断地招着手,邀他们两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