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地方……
东方思凡走在一片灰暗中,周遭没有一点灯光,空间被纯粹的黑色淹没。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走了多久。
脚下踩着的是什么,他也无从判断,整个身体的感知都极为模糊,他甚至无法确认自己是站着还是飘着还是游着。
就这样混沌地前行着,东方思凡突然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个灰白的人影。
活人?鬼魂?
好像有一股吸引力调动着他的好奇心,东方思凡继续向着那个方向走着。
他走入了那灰白的人群里,那人群中每个人的脸色都是无一例外的苍白,如同一张纸片。
身形更是无比单薄,好似风一吹就会飞走。
他们的眼中都没有生气,只有深沉的漆黑,任何光亮都照不进去。
这些纸人一样的东西,都不约而同抬头看着一个地方。
东方思凡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他们目光所注视的东西。
不,不能说看到了,他看不到,他只是感受到了。
在那一片混沌的上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孕育。
那东西就要撕裂空间和空间之间的壁垒,破开一切阻碍,将混沌带到世界上。
它是什么?
不。
祂是什么?
那个混沌中的事物向自己投来了目光,东方思凡的视线与祂交汇,一股无形的吸力将他的感知吸引了过去。
他耳边听见了一些模糊不清的呓语,来自遥远的深处,就像要他堕落自己的灵魂。
东方思凡猛地睁开眼睛,日上三竿的阳光照进了客房,刚刚的一切只是一场不明所以的梦境。
注意到东方思凡的动静,唐岚调侃道:“哟,醒啦,太阳晒屁股咯。”
“……”东方思凡懒得理会这个嘴里蹦不出好话的家伙,他爬了起来,暗暗运转灵力,眼眸中金光闪过。
心视可以继续使用了。
东方思凡感受着自己术式的运转,看来恢复得比想象中快不少。
“能用了?”注意到东方思凡的灵力流转,唐岚笑问道。
东方思凡点了点头,这就代表他们可以去调查异常的源头了。
这时,两人的房门被敲醒,门外传来了轻柔的女声:“二位,宴席不久后就要开始了,在大堂的位置,出门沿着廊庑直走就能到,恭候二位的大驾。”
这么快?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道。等那女子走远,唐岚和东方思凡快步走出了门,一人一边分别去找叶谦和陈仁。
东方思凡推开了陈仁所在客房的门,发现这男人还趴在桌子上睡大觉。
“zzz”
“……”
东方思凡摇了摇陈仁,这男人睡得深沉,一点防备都没有,毫无危机意识!
明明昨天说他们可能会完蛋在这里的也是他……
东方思凡的余光瞥见了桌子上一旁的卷宗和纸页。
是昨天那个东西的翻译?
东方思凡拿起了陈仁转译过的内容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瞳孔逐渐缩小。
这……?!
他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虽然这纸页上说的这些像是一些狂信徒的杜撰,但结合他先前的一些猜测,就符合其中逻辑了。
东方思凡本身是一个很较真的人,哪怕是超自然现象他也需要找到一套可以自洽的理论体系,才能让自己使用其的时候心安理得。
而目前有一个灵力者圈子内的共识,让他觉得存在蹊跷。
为什么人死后,其生前未消散的灵力可以得到完全的解放,只是因为他们的执念?
这未免太唯心了。
仅仅依靠情感和恶意就可以增幅灵力,哪有这么方便的事情?
但如果是如这卷宗上所说的那样,那就解释得通了。
万物的起源,是酆都!
他们其实一直犯了一个先入为主的谬误,觉得一切都是以现世为出发点的。
其实现实和上界,都是酆都背面的投影罢了。
因此过剩的情感会招来更多来自酆都的投影,灵力就会得到增幅。
酆都本身是一个无序存在的总和,里面不存在任何的规则,只有盲目和混沌!
顺应这种盲目和混沌,就能攫取它的力量。
世界上还存在着这么一个不为人知的位面……
东方思凡越看越是心惊,越是深入,越觉得自己视野内的光芒都变得晦暗了,好似被某种无形之物吞噬,无法逃逸。
“我觉得那上面的话大多是那种,脑子被枪打过的邪教徒的疯言疯语。”磁性的男声传来,陈仁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揉着自己惺忪的睡眼。
东方思凡放下了那张转译的纸页,面色难看地说道:“但是很多现象,结合上面的话,就说得通了。”
陈仁活动了下身体,醒了醒身子,状若随意地说道:“别想太多会比较好哦。”
闻言,东方思凡意外地看了一眼陈仁。
陈仁感受着窗外晒进来的阳光,说道:“承认它的存在,等于是给我们自己找了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
“试想一下,这样一个庞大的存在,如果有一天要倾轧过来,我们有什么反制的方法吗?”
东方思凡思索着,越想面色越难看。
是啊……
“毫无办法。”陈仁点起了一根烟,叼在了嘴里,接着说道,“我们和上界的联系本身就很微薄,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我们估计在借到力量前就覆灭了。”
“而这种无力感,绝望感,正是那个地方的存在们想要的。我怀疑,越多人知道酆都的存在,我们和它之间的屏障就会越薄弱。”
“直到有一天,啪,碎了。世界末日就来了。”
听到陈仁的话,东方思凡的拳头逐渐握紧,他讨厌这种无力感。
“所以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竟然放任这么一个疯狂的家族在这里存在这么久,是我们鹰门司的大失职啊。”
“但卷宗里的这些东西,就不要外传了。”
东方思凡艰难地点了点头,无力感攀上了心头。
这时,房门被撞开,唐岚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焦急地说道:“出事了,叶谦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