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某山峰上。
芸姬歪头坐在树梢,甩着双腿狐疑看向远处。
只见远处蒲团上,一少年人正闭目修行着。
好一会儿后,少年人睁开了双眼,起身打了一通功法,让周围响起了唰唰声。
“嘭!”
最后一拳击向空中,打出一道凌厉响声。
礼成,少年人收住了拳劲,微笑着看向身后树杈上。
“芸姬!”
少年人大笑着说了喜讯:“我恢复到元婴境界了!”
芸姬脸上跟着扬起了笑脸。
“太好啦!”
她轻松拍着手掌,替他欢呼着。
“那就是说,你已经完全恢复了吗?”
她可馋少年人口中说过的那些个美食了,少年人什么都好,但每次吃食都只做那么一点点。
口中说了那么多美食,都不舍得给她做。
每次催促他,都被一句尚未恢复给打发了。
“你这下可不能够再推迟了!要把那些什么糖醋葫芦,冰糖排骨给我通通做出来!”
想到了什么,她更是快快跑去了后院,徒手抓了只鸡逮过来。
“哝!还有这个!我要吃花子鸡!”
少年人掩嘴笑着,眼神中全是宠溺与欣喜。
“你呀你!你可真是个吃货!”
芸姬吐了吐舌头,自然不会认下。
“那还不是你说得太好吃了!我这忍不住嘛……”
少年人不再多说,他接过鸡,亲昵地拍了拍芸姬的头发,看着她耳尖一甩一甩并着身后尾巴左右摇动。
芸姬现在可是期待极了,她咽了咽口水,忙催促道:“你可要快点哦!我可等着吃呢!”
少年人点点头,再转过身后,笑意全数消失了,他蛰伏十年,总算能够杀死这个狐妖,夺它妖丹助他突破修为了。
不过芸姬怎会知晓这些?
此时,她正坐在山峰那蒲团上,看着远处云朵飘浮,隐约露出远处城镇风光。
芸姬撑着双手,暗暗想着要是她不是狐狸,是不是就能够去远处,去那些地方游玩,而不需要担心自己身份暴露了?
就能够独自吃到,少年人口中所说那些美食了?
她摇了摇头,果断让自己停下幻想。
她是狐狸不假,不过她此生从未用狐狸幻术害过凡人,也从没有吃过凡人心脏助长修为。
狐狸就狐狸吧,只要自己本心坚持,从不害人,就也能够成真仙,而不像那些妖仙那样会被捉妖师抓住抢夺妖丹。
芸姬暗想着,闭目观察自己腹中的妖丹。
她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够让妖丹真正化成仙丹呢?
“芸姬!”
就在芸姬思索时,她突然闻到了诱人的香气。
“好香啊!”
她忍不住晃动尾巴,“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芸姬凑在少年人身边,看着他手中端着的那个土块,陷入了深深沉思。
指着那个土块,芸姬不敢置信道:“香味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少年人点点头。
“当然。”
他快速拍碎剩下的泥土,把里面露出的鸡肉全都展现给了芸姬。
“哇!”
芸姬看着香气扑鼻的鸡肉,口水再也忍不住流下来了。
她指着鸡肉,忍不住跺脚。
“这就是给我吃的吗!”
少年人再次轻笑,“小傻瓜!这当然是给你吃的!快尝尝吧。”
只有你尝了,我才好趁你不注意,夺走你的妖丹啊。
“太好啦!”
芸姬没有察觉,她接过冒着热气的鸡肉,埋头大口大口吃着。
“慢点吃!慢点吃!”
少年人温声细语,在芸姬耳边响起。
芸姬心底妥帖,根本没察觉,有什么危险已经悄然而至。
“唰!”
“啪!”
一剑刺向芸姬胸口,芸姬当场把鸡肉丢在了地面上。
“你……”
芸姬不敢置信,她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一剑,再善良也明白危险已经来临。
“为什么!”
芸姬想到得知原因,不过很可惜,按照原本的轨迹,她到鬼修雷劫时轰成飞灰,都没得到过答复。
“为什么?”
少年人冷笑着看着芸姬,他嘴角泛着冰冷,眼神像是在看着什么死物。
“这还用说吗?你是妖,而我是人。”
就在他即将下划长剑,准备活剖妖丹时,沈复来了。
看着现场情况,他嘴角的微笑刹那间就消失了。
“芸芸!”
他松手丢下长剑,见芸姬即将倒地,他登时抱住了眼前奄奄一息的狐妖。
“谁害了你!是谁!”
他彻底慌神了,忍不住在心底询问小橙,这是个什么情况。
快速接收目前情况后,沈复都要吐血了。
自从第一次后,他从没有经历过现在这种糟糕局面。
该死!这都不需要芸芸乱想,她现在就可以让我滚了。
“你……”
芸姬不解少年人这是在干什么,他不是已经准备剖自己妖丹,准备杀死自己了吗?
“你别说话!”
沈复仓促用目前肉身的治疗法术,全力治愈芸姬胸口那道伤痕,以及其造成的连锁反应。
为什么?
芸姬已经无法开口说话了,胸口抽出的长剑,比刺中时还要疼痛。
为什么,沈复明明伤了她,又很快选择了要救她?
这不可能是误会,沈复刚刚眼神中那些冰冷,不会是假的。
那他现在为什么又要救她?
不是……
要杀她剖她妖丹,让她成为亡魂吗?
为什么,还会救她?
就在芸姬无法理解时,她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上已经渐渐恢复了知觉,而沈复身上修为,则是能够感知到的变得越来越稀少。
他从元婴,跌到了筑基,筑基跌到了练气。
“够了……”
芸姬能够开口说话了,她能够清楚,修为对修行者有多重要。
而沈复如今不顾一切都要救她的举动,连十年来苦心修行的修为都视若无物。
芸姬不明白了。
她彻底不明白了。
“为什么?”
芸姬不解看向沈复,她想要得知答案。
沈复当场哭了出来,“对不起!”
他搂住芸姬,全身忍不住颤抖。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会被你误会,不过我能够完全向你保证,刚刚刺伤你的家伙,绝对绝对不会是我。”
“芸芸!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沈复忍不住露出哭腔,他怎能不紧张和恐慌。
这次,比着当时自己被陈芸抓包,搂搂抱抱张琴还要严重。
那可是实打实刺中了那一剑。
他怎么解释?说自己疯了么?
沈复脑中突然灵光闪过。
疯了?
冷超?
夺舍?
沈复突然有了主意,但依旧紧紧抱住了芸姬,丝毫不敢撒手。
芸姬彻底迷糊了。
她能够感受到,沈复现在所说全是真心话。
那为什么,她会被刺中?
“你……”
芸姬的确在深山修行不谙人事,但也从路过的行人中,了解过外界情况。
她好像听说过这种情况,与沈复现在举动如出一辙。
“你刚刚被夺舍了?”
芸姬心底狐疑,声音中带着完完全全的不确定。
“夺舍?!”
沈复没想到芸姬能够自己想出来,他心底感到庆幸,随即乘胜追击道:“芸芸!你果然相信我!”
“太好了!太好了!”
芸姬能够感受到,搂住自己的手劲增加了,不过搂住自己的人到底只是凡人了,根本不会伤到她分毫。
“你先放开我,我已经完全无事了,倒是你成凡人了,搂着我对你修行不利。”
芸姬脸红急促说着,她同少年人在这十年里,哪次有过这么亲昵的相处。
平时路过的行人,也绝不会对她动手动脚。
沈复了然松手,忙赔笑道:“对不起芸芸!我太激动了,就忘记分寸了。”
芸姬摇摇头,轻轻抬手拍了拍沈复后背。
她倒是没在意那些。
只是她现在还没完全成仙,凡人太过靠近她,反倒容易被她身上的狐狸气息入体。
到时候受伤闯进体内,需要的治疗可就麻烦又繁琐了。
“你先放开我。”
沈复手中力气松了松,但想到张芸娘当初举动。
他犹豫了。
“芸芸,你确定不会因为气恨我,而在我松手后杀死我?”
芸姬听到这,难得恼怒了。
“我要是想杀你,早就一掌拍死你了!”
她抬眼看向沈复,果然少年人眼神中,已经露出了痛苦自责神色。
她伤到他了。
“对不起,我只是……脑子很混乱。”
芸姬语气变得平静,她怎么会不乱呢?
相处十年的少年人,在自己吃东西时,给自己胸口一剑。
即将妖丹被抢走时,他又突然恢复了,并用修为治疗她。
理智?
芸姬是真不明白了。
“我理解你。”
沈复小心放开她,“很抱歉,我来得太迟了。”
芸姬看着他眼中自责加重,她胸中那道已经治愈的伤口,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沈复……”
“你是什么时候被夺舍了?”
沈复想要上前去,不过看着芸芸那警惕神色,他留在了原地。
“当初蛇妖临死前重伤我后,并不是单单消耗了我的修为。”
沈复缓缓说出心底计划的解释。
他没有第二次机会,只能尽力尝试让芸芸相信自己。
否则……
他此生只能暗暗观察在芸芸身侧,等那将来即将毁灭世界的狐妖现世后,再慢慢解决那场后续为师傅报仇的祸端了。
“他还在我神识中打下了一道灵魂枷锁,一但我突破了修为,重新恢复了元婴境界,就会趁机夺舍我的意识,并伤害我在意的人。”
沈复看着芸姬,眼神中只有爱意。
“很抱歉,我伤害了你。”
“因为蛇妖知道,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