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熠星穿过低矮的缺口,来到了墙的另一边。
这里,诡异的红色灯光来自天花板上的灯。
面前,是一个狭小的房间……
一张可调节上半床板与下半床板夹角的铁架床,映入眼帘。
“这不是病床吗?”蒲熠星走过去。
病床上,被子整齐地铺在床上。
被子表面,放了一张纸质单子。
蒲熠星伸手拾起那张单子。
单子最上方,醒目的字:病危通知书。
“姓名,李九儿……”蒲熠星查看着病危通知书上的内容,“胃癌晚期……”
这张单子很整洁,没有任何被揉皱、折叠和破损的迹象。
房间里,除了病房,还有一个放置在床头的带抽屉的柜子。
蒲熠星弯腰拉开上层抽屉,里面放着三个信封。
蒲熠星:“信?”
这三封信的尺寸各不相同:一封厚厚的,里面似乎塞满了东西;一封很薄,表面的纸皮质量有不怎么样,摸起来已经有些脆了;一封很旧了,但是似乎被保管得很好。
那封厚厚的信,信封表面并没有填写任何信息。
而另外两封信的信封表面的信息都已经看不清了。
蒲熠星在床边坐下,将信封放在床上。
这三封信,都开封过。
他先打开了那封很厚的信封。
打开封口,红光落进去,信封的厚度是一张张纸片叠起来的。
“什么东西?”蒲熠星取出了信封里的纸片。
红光照亮了纸片正面的图案。
纸片正面,赫然的一个数字:100。
“钱?”蒲熠星反应过来,他连忙查看其他的纸片图案是不是也和第一张一样。
是的,和第一张一样的纸片,有一百多张。
蒲熠星:“谁给的?谁给了他那么多钱?”
没有答案,他看向了另外两个信封。
他拆开了那个很薄的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折叠过的信纸。
取出,展平。
信里的内容并没有严格按照写信的格式去写,开头就是一句相当口语化的“儿啊”。
信纸上,字迹歪歪扭扭的:
儿啊,你好些年没回家喽,什么时候回来啊?大家伙都想着你嘞。我知道你工作忙,这不找你订画的和开展子的邀请,我听你爹说,那是一个接一个的。
只是,你妹妹她也想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咱仨呢?你舅舅打知道你有出息了,逢人就说他一眼就知道你是个奇才,那样子,你是没见过,得意得嘞。
好啦,妈也不啰嗦打扰你了,你好好工作,有时间别忘了回来看看哈。
2019.11.8
“2019年,五年前了……”蒲熠星喃喃着。
最后一封……
“空的?”蒲熠星在这个信封里没有看见东西,“信呢?”
注意力拉回当下,蒲熠星看向那个自己进到这个房间通过的缺口——那里被堵住了,看样子应该是那个原本就是用来堵住这个缺口的办公桌。
“你们搞什么?”蒲熠星起身,走过去,推开堵住缺口的办公桌。
就在刚才,周峻纬把办公桌重新堵上缺口之后,见里面的蒲熠星迟迟没反应,还以为蒲熠星在那边又开了什么机关不见了,正想挪开。
手扣住了桌板边缘,还没用力,办公桌和缺口之间就出现了一条缝。
“周峻纬……果然是你!”蒲熠星的脑袋在缝隙里出现,对上了周峻纬的视线。
“哈哈哈哈哈!”周峻纬笑着把办公桌移开。
“把我堵里面,坏人!”蒲熠星推开办公桌,起身,生气地伸手指着周峻纬。
周峻纬:“哈哈哈哈,怎么?才发现呐?你反应怎么慢慢的?”
“太坏了……”蒲熠星控诉,“让我先走,还把我堵里面!”
“你是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吗?”文韬凑过去。
“啊。”蒲熠星正还想继续控诉周峻纬的“罪行”,听见文韬这么问,连忙切了话题,“是,在里面发现了三个信封,有一个信封里的信纸上写了日期,不知道会不会指向些什么。”
石凯:“那进去看看?”
蒲熠星:“可以的。”
“里头的空间大吗?”齐思钧更关心实际问题,“我们十个全部进去会不会有点挤?”
蒲熠星:“我感觉会有点挤,那里面不大。”
齐思钧:“那想进去的就跟阿蒲进去看看?我们就不全部进去了。”
“我想进去。”黄子弘凡举手。
齐思钧:“好,黄子一个,还有人吗?”
周峻纬看了眼黄子弘凡,又看向蒲熠星,脑子里坏点子生成中。
周峻纬:“对了,刚刚,其实不是我一个人搬桌子堵你的,还有一个人和我一起。”
黄子弘凡:“……”
蒲熠星的目光扫向周峻纬,又看向黄子弘凡。
黄子弘凡到底是把心事写脸上的人,蒲熠星见状,心中便有了答案。
蒲熠星:“是他?”
周峻纬点头。
“好,可以的,很好,跟我进屋里吧?”蒲熠星嘴角抽动着,这是一个只有嘴角在笑的微笑。
把嘴巴挡住,只看上半张脸,很难看不出来此刻他的表情,就是两个字——威胁。
“啊好好好,好的。”黄子弘凡笑着,走到了蒲熠星身边。
“还有人吗?”齐思钧看向赵老师办公桌那边的四人:唐九洲、邵明明、曹恩齐和何运晨。
“我问个问题,阿蒲,里面恐怖吗?”邵明明看向蒲熠星。
“我觉得不恐怖,只是平时天花板上的白光灯变成了红光灯罢了。”蒲熠星缓缓道。
邵明明:“哦,那我也进去吧?”
“行,那就先进三个。”蒲熠星转身正要蹲下通过那个缺口。
但是被黄子弘凡抢先了。
他刚听见蒲熠星说的“行”,就蹲到了地上,充满期待地看着缺口的另一边,
行吧,那就等他先过去。蒲熠星这样想着。
最后一个进入房间的,是邵明明。
“这是病房吗?那是病床吧?”邵明明看见了那张床。
蒲熠星:“是的,上面还有病危通知书。”
“对了,里面的,你们找到线索什么的看完就往外扔,让我们也看看。”缺口那边传来了文韬的声音。
“好的!”第一个回应的,是邵明明。
“三封信,一个病危通知书,阿蒲,你刚才就发现了这些?”黄子弘凡拿着三封信和那张病危通知书看向蒲熠星。
“是啊,怎么了?”蒲熠星还是先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我就是发现了信封上面有日期什么的,看看能不能对应到一些事情。”
“日期?”黄子弘凡查看着这三个信封,“怎么是空的?”
“这里……”蒲熠星指着床上的一叠钞票,“这是这个信封里面拿出来的钞票,这张是这个信封里面拿出来的信纸,这个信封是空的,没有东西。”
蒲熠星一一介绍。
“哦哦,日期……”黄子弘凡拿起那张信纸,展开,看见了落款上的日期,“2019年11月8日。这天……我只记得……欸?郝玫莉死的那天是几号来着?好吧,我什么也不记得。”
黄子弘凡“妥协”。
邵明明就更别说了,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这些人和事。
但是,他会说:“那我们把这四样东西拿给外面的看看?没准他们会记得些我们不记得的?”
“可以,那把东西递出去一下。”黄子弘凡将信纸、纸币、信封和病危通知书递到了缺口那边。
缺口那边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没有人注意到黄子弘凡伸出缺口放下物品的手。
“快递到啦!”黄子弘凡喊了一声。
离缺口最近的齐思钧回头,看见了黄子弘凡面向他们的脑袋。
“新线索,你们看看。”说完,黄子弘凡的脑袋又缩回去了。
退回房间里,邵明明和蒲熠星在翻看着床铺。
“枕头里面有东西吗?”邵明明见蒲熠星随手拿起床上的枕头仔仔细细地揉着,似乎是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
蒲熠星眉头微微皱着,“好像没有?”
但是他还是不信地把枕头套拆了。
枕头芯拆出来,白白的、软乎乎的一个。
“没东西……”蒲熠星有些无语,随意地把枕头芯和枕头套砸在床上。
“床垫掀起来看看?”邵明明提议。
蒲熠星:“不过,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不是要先找门啊?找到离开这个房间的门,我们才有可能出去,然后离开这里。”
“那就摸墙看看,门大都是在墙上的吧?”黄子弘凡听见两人的对话。
蒲熠星:“行,听你的。”
这个房间的墙上,贴的白色瓷砖。
光洁的表面,反射着红色灯光,边缘泛着一圈淡淡的红色,交错。
“会有哪块瓷砖可以推进去吗?”邵明明话音刚落。
一块瓷砖在被他拍过之后,掉落在了地上。
瓷砖“缺席”,一个黑窟窿出现在了墙上。
邵明明被吓得一个激灵,坐到了身后的床上。
“什么东西?”蒲熠星听见声响看去。
他先看见的,是坐到了床上的邵明明,其次,才看到了那块掉落下来的瓷砖。
“你没受伤吧?”蒲熠星走过去。
邵明明:“没有。我拍完走开了,它突然掉下来。”
蒲熠星再抬头,看向瓷砖掉落后暴露在空气中的窟窿,看见了站在窟窿前往里看的黄子弘凡,“里面是什么?”
“一个本子。”黄子弘凡伸手将窟窿里的本子取出。
这是一个普通的线圈本。
翻开,线圈本里夹了许多纸张。
那一张张纸,全部都是转账凭证。
少则两千,多则上万。
线圈本里,记录着生活里琐碎的收支。
黄子弘凡:“这好像是一个记账的本子。”
“那些纸是什么?”邵明明起身,走过去。
“这些是转账凭证,都是李九儿转给别人的。”黄子弘凡索性将那些转账凭证递给了邵明明。
邵明明接过转账凭证,翻看着。
“他转给谁的?”蒲熠星凑过去。
邵明明:“李盼盼和李树子。”
“这不会是他的父母吧?”蒲熠星思索,“都姓李,而且这钱转得还不少。”
邵明明:“还是两个人,收款方要么是李盼盼,要么就是李树子。李盼盼明显是女生名吧,李树子是男生。”
蒲熠星:“外出务工,给父母打钱,但是为什么要藏起来啊?这不挺孝顺的吗?”
黄子弘凡:“还有,这个本子里面,每一个月,他都会有一次上万的医疗支出。估计是他的那个病,他要给自己治病。”
邵明明:“那个癌症是吧?”
“看看那个病危通知书是什么时候?”蒲熠星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本子里,他计的第一笔账是什么时候?”
黄子弘凡翻回第一页,“是2019年3月29日。”
“从南甘镜和贾望寄出事的时间点来看,南甘镜火锅店店员变成‘怪人’和贾望寄失控误杀妻子,都是在11月6日的晚上。2019年3月29日,这个日期应该就是他确诊生病的日期,但是小丑最早的行动应该也只是在2019年的11月6日,因为石凯曾和我说起,小丑复仇是因为看见了其余四人在火锅店的聚餐将自己排除在外,所以李九儿生病这件事应该不是小丑的所作所为。”蒲熠星分析着。
黄子弘凡:“所以他是自己的原因生病了?”
蒲熠星:“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治病……”邵明明看向他俩,“你们觉得,他看见了母亲寄给他的那封信之后,回家了吗?”
蒲熠星:“我感觉没回。不然这里应该会有车票什么的吧?”
黄子弘凡:“我认为没回,他不生病嘛,回去除了会让家里人担心,什么也做不了。还不如在有限的时间里多挣钱,寄回家孝敬父母,赚钱给自己治病。”
“我觉得我有必要知道一下那个病危通知书的日期。”说着,蒲熠星走向缺口,朝外面喊着,“各位,病危通知书上的日期是什么时候?”
石凯听见了,“2024年11月30日,就三天前。”
蒲熠星:“好。”
黄子弘凡:“11月30……那也对不上。”
蒲熠星:“对不上。那真的不是小丑干的。”
邵明明:“什么意思?”
蒲熠星:“如果是小丑干的, 那就是被一种超自然的力量所影响的,是被害的。但是,如今这个时间对不上,估计是自己生病,和小丑的超自然力量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