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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的魂剑忽然嗡鸣起来。

他紧紧握住剑身的是时候,剑锋突然震颤。

那些刻在剑身的劫主名讳逐一亮起幽蓝光泽,他手骨间缠绕的魂火被名讳吸食,剑脊上竟浮现出星斗挪移的轨迹。

青铜茧房表面的铜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

那些剥落的铜锈在半空凝结成指甲盖大小的鳞片,每一片都倒映着不同时代的月相。

王浩嗅到某种熟悉的气息。

那是他在昆仑山熔炼龙脉时沾染的劫灰味道。

当第九瞳完全睁开时,茧房表面突然浮现出三百六十道裂痕。

裂痕蔓延的轨迹与王浩重塑的灵髓脊椎产生共鸣,他颅骨内的琉璃心灯骤然黯淡,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了火势。

“劫主归位——”

茧房内传出的声音裹挟着骨笛残音,与先前虚空判词如出一辙。

王浩的白骨身躯不受控制地悬浮而起,脚下跪伏的骸骨山脉突然崩解,万千碎骨如同逆流的星雨涌向茧房。

在距离茧房三丈之遥时,王浩看清了茧壳表面细密的纹路。

那些看似青铜锈蚀的痕迹,实则是无数微缩的灵墟篆文首尾相衔形成的符阵。

他右眼的魂火突然刺痛。

符阵深处有团蜷缩的灰影,形状竟与他在现世佩戴的太极玉佩分毫不差。

茧房裂开的瞬间,十万道魂丝破空袭来。

王浩挥剑欲斩,却发现魂剑早已化作液态魂火渗入骨缝。

魂丝刺入他周身关节时,篆刻在白骨上的灵墟真言突然逆旋,将魂丝绞成泛着磷光的粉末。

粉末坠落处,虚空浮现出九层环状祭坛。

每层祭坛都悬浮着三盏青铜灯,灯芯燃烧的却是王浩在过往劫难中遗留的因果残片。

最底层某盏灯内,还跳动着半片他在现世被撕裂的校服衣角。

王浩一脸震惊地看着这衣角,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在这里竟然能看见那个世界的东西。

他此刻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时空之中。

下一秒,就在茧房彻底裂开的刹那,王浩的魂火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琉璃心灯的焰心迸出七枚火星,在他身前拼成残缺的北斗阵图。

他仔细查看阵图的每一个细节,这阵图似乎与之前的都不太相同,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阵图所指的茧房核心处,悬浮着具布满裂痕的青铜棺椁。

就在王浩想进一步研究的时候,棺椁表面的铜绿突然开始簌簌剥落。

每剥落一片,王浩灵髓脊椎就多出一道裂痕。

当裂纹蔓延至颅骨时,他忽然听见棺内传来水流声。

按照之前的记忆,这声音似乎是他绑定系统之前,在现世学校天台听见的雨声。

“叮——”

棺盖突然掀开半寸缝隙。

溢出的不是尸气,而是浓稠如蜜的月光。

王浩警惕地后退半步,他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变化。

这些液态月光顺着祭坛纹路流淌,所过之处,青铜灯盏接连爆裂。

王浩看见自己镇压过的龙魂从灯芯逃逸,却在触及月光的瞬间化作石雕。

当月光漫过第三层祭坛时,王浩的灵髓脊椎终于不堪重负。

他面露痛色,咬紧了后槽牙,琉璃色的结晶碎片簌簌坠落,在月光中凝成九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

每个罗盘的天池位置,都浮动着他在不同世界经历劫难的缩影。

就在王浩承受不住跪在地上的时候,他的身前传来了一丝动静。

棺椁中伸出的手掌抓住了最后坠落的碎片。

那是一只布满龟裂的手,裂纹中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不断生灭的星屑。

当手掌完全伸出棺外时,王浩颅骨内的琉璃心灯突然失控。

灯焰暴涨成火柱,将九层祭坛照得纤毫毕现。

这一刻,在灯光的招摇下,他终于看清棺中之人的面容。

那张与他七分相似的脸庞上,爬满了青铜色的血管。

他眼中的瞳孔紧缩,血管末端连接着不断坍缩又重组的瞳孔,每个瞳孔深处都囚禁着一缕暗紫色的魂火。

最令王浩震悚的是,对方破损的衮服纹样,竟与他在第七个世界获得的劫主印信完全吻合。

“你是我斩落的怯懦。”

棺中人喉间滚动的音节震碎了三盏青铜灯,“亦是灵墟最后的残蜕。”

王浩努力在脑海中思索这句话的意思,开始快速回忆之前的记忆。

突然,悬浮的青铜罗盘收拢成环,将王浩禁锢在直径九尺的光牢中。

他心头一跳,惊得四周环视一番,只见下一秒,棺中人的指尖轻轻划过罗盘表面,他镇压过的龙脉、撕裂过的魂天、焚烧过的因果线,竟在罗盘上方重现。

当指尖停在现世缩影时,王浩听见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那声冰冷的电子音尚未完全响起,就被棺中人捏碎成飘散的荧光。

王浩额头一跳,他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之前别人都不知道系统的存在。

“你以为挣脱了命盘?”

棺中人的血管突然迸裂,飞溅的星屑在虚空书写出三百年前某篇祭文,“从你踏入灵墟那刻,连呼吸都在重演我的劫数。”

祭文燃烧的瞬间,王浩的白骨身躯开始坍缩。

篆刻其上的灵墟真言逐一亮起,每个字都在抽取他魂火中的记忆。

第一次镇压龙脉时折断的桃木剑、第七次渡劫时舍弃的凡人姓名、穿越前攥在手心的高考准考证残页……

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东西出现在眼前,琉璃心灯突然传出帛裂之声。

灯芯跃动的时空循环出现裂痕,王浩看见无数个自己的倒影正在相互厮杀。

每当某个倒影陨落,棺中人脸上的裂纹就愈合一分。

就在当坍缩至三尺高时,王浩的指骨突然触及某块温热的碎片。

那是先前坠落的灵髓结晶,此刻正闪烁着他初入灵墟时抓取的魂火残片。

残片映照的哭脸突然扭曲,就在王浩仔细观察的时候,突然化作他在现世母亲的模糊面容。

看见这一幕,王浩惊得睁大了眼睛,心头突然出现了不正常的感情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