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清所言,清晰而明了。
黄离很快明白过来。
随之而来的,便是止不住的兴奋。
他看到了自己回报陛下期待的机会。
“既如此,还等什么?!”
他看向洪清,道:“我记得,你就是北魏出身?”
“让你带人潜入北魏,可否做到?”
被交托如此重责,洪清丝毫不惧。
爽朗笑道:“为陛下分忧,为公公分忧,奴婢岂敢言否!”
“公公且安坐梁都,等候奴婢捷报便是!”
说罢,洪清便向黄离拱手告辞。
转头点选人手去了。
事情被安排下去,黄离也松了口气。
他转头望向梁都城内。
那豪奢的丞相府所在的方向。
“不知不觉间,陛下竟已策反了何党重要人员…吗?”
“看起来,陛下对何退动手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唉…我也得提前做好准备才是…”
……
几天后,北魏都城,洛京。
皇宫之内,刘治终于从卷帘人那里得知了自己第四子被处刑的消息。
“你说什么?!!”
“朔儿死了?!”
他一把将手边的玉玺砸出去:
“你个该死的东西!”
“你再说一遍?!”
那卷帘人被砸,也不敢躲,只能顶着脑袋硬挨这一下。
即使头破血流,也不敢吭一声。
只是五体投地跪在那里,等候着皇帝的发落。
刘治又气得砸了许多东西,才将怒气发泄完毕。
然后问道:
“他是怎么死的?”
“禀…启禀陛下,是…是被南梁那个小皇帝抓住,然后…然后处死的。”
“殿…殿下的首级…还被悬在梁都城门上示……”
“砰——!”
话还没说完,刘治已是被气得火冒三丈。
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该死的南梁小贼!!”
他看着面前战战兢兢禀报情况的卷帘人,越发不顺眼。
怒吼道:“朔儿的脑袋都被挂起来示众了,你为什么不去抢回来?!”
“还敢自己单独回来?!”
皇帝的怒火已然不可遏制。
跪着的卷帘人越发惊惶。
他颤声解释道:“微…微臣…是…是想着先回来禀…禀报…”
“禀报你老母!”刘治并不听他解释,怒喝打断,“朔儿都死了!你怎么还敢活着?!”
他朝外面喊道:“来人!”
“给朕把这贪生怕死的贼厮拖下去砍了!”
“让他给朔儿陪葬!”
这命令,让卷帘人更慌了,他带着哭腔求饶道:
“不要!”
“陛下!不要啊!”
“求求您饶了臣…”
话还没说完,两个体型壮硕的禁卫就已大踏步走了进来。
将其嘴巴堵上,手脚捆住,拖死猪一般拖了出去。
这一幕,正巧被前来觐见的魏国丞相曹行所见。
他颇有些诧异,问刘治道:“陛下,这是何意?”
“曹相!你来得正好!”刘治仍是怒气冲冲。
他指着被拖出去的卷帘人道:“这贼厮害死了朕的朔儿!竟然敢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跑回来!”
“朕不杀他,实在难以解气!”
朔儿?刘朔?
四皇子死了?!
曹行一惊,连忙问道:“四皇子殿下不是被陛下派出去历练了吗?”
“为何会突遭如此巨大变故?”
提到这个,刘治就气得咬牙切齿:“还不是南边那个小贼?!”
“准备出去历练的时候,朔儿强烈要求随卷帘人南下行动。”
“朕拗不过他,就只好随他去了!”
“结果谁知道!南梁那个小贼,竟然抓住了朔儿!还二话不说就处死了!!”
他气得又是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不行!曹相!你快去点兵!”
“朕等不及了!”
“朕要御驾亲征!挥师南下!灭了那南梁小国!”
“朕要让那黄口小儿给朔儿陪葬!”
刘治怒气勃发地吼出了这道命令。
但面前的丞相曹行却不为所动。
反而低头摩挲着下巴,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曹相?!”刘治有些不满,怒道,“朕的命令你没听到吗?”
“陛下莫急。”曹行这才回过神来。
对刘治拱手道:“微臣以为,此事恐有蹊跷,不宜轻易南下。”
“蹊跷?”刘治怒了,“朕的朔儿都死了!能有什么蹊跷?!”
曹行是刘治的潜邸旧臣,与他配合多年,很清楚他的脾性。
所以对这怒吼也不以为意,只自顾自问道:
“陛下,可还记得几个月前,那小皇帝刚登基的时候,南梁对我北魏是何态度?”
“还能是何态度?”刘治嗤之以鼻,“面对我大魏兵锋,南梁小贼只能狼狈献上国书,俯首称臣!”
曹行点头,又问:“那如今呢?小贼为何突然变了态度?连四皇子殿下都敢杀了?”
“当然是因为胆儿肥了!准备以下犯上了!”
说到这里,刘治也明白了曹行的意思。
无非是小皇帝几个月间,南梁小贼态度变化巨大,里面肯定有问题。
但就算如此,他也全然不在意,豪迈道:
“这些都是小问题。”
“无论那小贼有何叵测企图,只要朕大军一到,绝对叫他慌张求饶!”
刘治这睥睨一切的态度,让曹行摇了摇头。
这是身为一个王者该有的气质。
但真正碰上了,还是让他有些无奈。
这种时候,他也不好硬顶。
只能顺着话说道:“陛下神威,自是天下无敌。”
“但…若是小心些行事的话,或许能让我大魏将士少些伤亡。”
这话说得很是委婉。
刘治听了,略一琢磨,觉得挺有道理。
便问:“那曹相有何见解?”
曹行早有定计,几乎没怎么思索,便答道:
“陛下可以四皇子殿下薨世为借口,派使者队伍向南梁问罪,试探其反应。”
“若其表现软弱,那就无甚问题,陛下直接发兵便是。”
“若其表现强硬,就需要多小心了,突然的强硬,必有来源,其背后恐怕还有其他助力。”
说到这儿,曹行想起了些补充内容。
顿了下,才继续道:
“为了防备第二点,陛下可着令卷帘人随行,使其与使者团一明一暗,共同调查。”
“如此一来,应当万无一失了。”
刘治听得若有所思。
他未直接下决定。
来回踱步了会儿,才点头道:
“是个好办法。”
他转头看着曹行,问道:
“问罪之人,朕属意礼部尚书卫山陵,曹相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