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想想,厉桐就觉得对不起白彦书。
他为这个家,实在是付出太多太多了。
白彦书出生的那个年代,连吃肉都是一种奢望。
红烧肉,更是奢侈中的奢侈。
哪怕是如此,他还是出落得如此优秀。
如今,跟姚子怡结婚了,姚子怡知书达礼的,厉桐是很满意的。
吃到白彦书做的红烧肉,厉桐不由自主地想起白彦书那些年吃过的苦。
白彦书说:“姆妈,我是大哥,照顾弟弟妹妹是应该的,这红烧肉的味道还行吧?”
厉桐笑着道:“嗯,很不错,深得我的真传。”
这红烧肉,白彦书的确是跟厉桐学的。
穆峋也尝了一块:“大哥,你厨艺真不错。”
红烧肉也是穆峋的最爱。
尤其喜欢海雯做的红烧肉。
白彦书做的红烧肉,又是另外的味道。
但,都很好吃。
“大哥厨艺好还需要你夸?”白彦舟睨了一眼穆峋。
白彦书微微沉脸:“老八,怎么跟阿峋说话的?他是之语的男朋友,你不尊重他,就是不尊重之语。”
白彦舟:“……”
白彦舟努了努嘴:“对不起大哥,我错了。”
白彦书:“你该道歉的人是我?”
白彦舟惊讶地睁大眼睛。
大哥的意思是,让他给穆峋道歉?
有没有搞错?
穆峋这个混蛋跟他抢小妹,还让给他道歉?
没门儿!
穆峋道:“大哥,不碍事的,八哥跟我开玩笑呢。”
白彦舟看了一眼穆峋。
还算这小子识相。
厉桐说:“老八,以后别跟阿峋抬杠了,阿峋很好。”
白之语没说话。
因为她向着白彦舟或是穆峋都不成。
她最好还是保持沉默。
姚子怡看了看白彦书,又看了看白彦舟。
她能感觉到白彦舟对白彦书的惧怕。
看来,彦书这个大哥是真的很有威严。
曾经,她也是怕白彦书的。
他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
姚子怡笑着招呼大家吃菜。
午餐后,白彦舟很有眼力见儿地去洗碗,不过,他叫上了穆峋。
白之语几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厉桐说:“老大,子怡,我也该回京都了。”
前前后后,厉桐来苏城一个半月了。
暑假都快要结束了。
虽然她的川菜馆没她这个老板,照样运转,但她总归还是得回去坐镇。
白彦书点点头:“姆妈放心,我会照顾好子怡的。”
厉桐笑着道:“老大,你是得好好照顾子怡,有了好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厉桐口中的好消息,自然是指怀孕。
姚子怡微微红了脸。
白彦书道:“姆妈,我工作很忙,我和子怡暂时不考虑要孩子?”
“你说什么?”厉桐惊讶地看着白彦书,“老大,你都二十六了!再说,你一个大男人,又不用你怀孕,也不用你生孩子,你忙影响什么了?”
白彦书说:“姆妈,孩子生下来总得教育,我这么忙,谁教育?”
姚子怡很想说不是有她吗?
白彦书只用忙工作,其他的,都交给她就好了。
如果她忙不过来,可以让她妈妈帮忙,也可以请保姆。
姚子怡也二十四了。
不小了。
而且,从结婚以来,她跟白彦书没有做任何措施,他也不像是不想要孩子的样子。
她还没开口,便听到厉桐问白彦书:“那你想什么时候生?”
白彦书淡淡道:“再过两年吧。”
厉桐:“再过两年你可就三十岁了。”
白彦舟洗完碗出来,接了一句:“姆妈,再过两年,大哥二十八。”
白之语忍俊不禁。
又想着姆妈和大哥这么严肃的聊天氛围,她不该笑的,她抬手捂住嘴。
厉桐瞪了一眼白彦舟:“你接什么话?”
白彦舟摸了摸鼻子。
白彦书说:“姆妈,之前您一直催我结婚,我结了,现在您又催我生孩子,您总归要让我喘口气吧?”
厉桐看向姚子怡。
她还没开口,白彦书就道:“姆妈,您不用看子怡,是我的想法。”
厉桐:“……”
最终,厉桐叹了口气:“行吧,老大,你从小就有主意,你现在已经结婚了,有自己的小家庭了,你自己规划好。”
白彦书点点头:“姆妈放心。”
等到厉桐一行人离开,姚子怡忍不住问白彦书。
“彦书,你为什么说我们暂时不要孩子?”
“子怡,”白彦书神色认真地看着她,“你忘了我告诉你的——虽然医生说你还是能怀孕的,但可能比较困难,我这是提前告诉姆妈,让她少些期盼,省得失望。”
姚子怡这才恍然大悟,她笑着说:“彦书,还是你考虑得清楚。”
“不过,医生说的难,到底有多难啊?”
白彦书:“我们不做措施,顺其自然。”
姚子怡立刻红了脸。
白彦书伸手将她捞进怀里:“子怡,不只是我姆妈要少些期待,你也是,顺其自然,别想那么多,孩子会有的。”
“嗯,好。”姚子怡靠在他怀里。
……
白之语四人第二天就回了海城。
厉桐去海城转机。
他们回了自家的小洋楼。
虽然大半年都没回来了,只有白彦擎一个人住,但房屋的陈设还是保持着厉桐去年去京都前的样子。
白彦擎一个人也收拾得挺干净的。
得知他们四人回来,还提前铺好了床。
甚至还给穆峋也打扫了一间房间。
白彦舟:“五哥,你这不是白费力气吗?穆峋家就在海城,难不成他还要在我们家住?”
白彦擎:“有备无患。”
穆峋笑着道:“谢谢五哥。”
白彦舟:“穆峋,你该不会真的想住下来吧?你不回自己家?”
穆峋淡淡道:“要回的。”
前段时间,跟穆天学在海雯卓建华的婚礼上不欢而散,已经很久没联系过穆天学了。
他还没得到穆氏,暂时不能彻底跟穆天学翻脸。
厉桐笑着道:“阿峋,你别跟老八一般见识,房间都收拾出来了,你就留下吧。”
穆峋笑着道:“阿姨,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也很久没见家里人了,我待会儿就回家了。”
厉桐点点头:“行,你随时过来玩。”
厉桐又瞪白彦舟:“你能不能对阿峋客气点儿?”
白彦舟:“……”
白彦舟努努嘴,没应声。
白之语很无奈:“阿哥,你之前对阿峋的态度不是已经改善很多了吗?这几天怎么又这么对阿峋?”
白彦舟瞪穆峋:“姆妈说了,大哥和大嫂结婚了,以后大哥大嫂最亲密的人,那他以后可不就是你最亲密的人了?”
白之语闻声,简直哭笑不得。
原来是这样。
穆峋说:“八哥,我和语语结婚还早,你不用提前演练。”
白彦舟瞪他:“谁说我小妹要嫁给你了?”
白之语:“阿哥,你别这样。”
白彦舟气结:“小妹,你必须比我晚结婚!”
白彦擎:“如果你一直不结婚了?之语也一直不结?”
白彦舟:“对!我不结,小妹就不许结。”
白之语:“……”
白彦擎笑了笑:“老八,你现在注意力都在之语身上,等了有了女朋友,只怕就把小妹忘在九霄云外去了。”
白彦舟:“五哥别胡说,我才不会。”
白彦擎:“老话说得好,娶了媳妇忘了娘,妹妹,大概也是一样的道理。”
白彦舟:“五哥,你在说你自己?”
白彦擎摇了摇头。
他也不跟白彦舟扯了。
穆峋悄悄地道:“语语,我看我们还是想个办法撮合你阿哥跟顾宁宁。”
白之语诧异地看穆峋:“阿峋,你要干嘛?”
穆峋笑了笑,摸出大哥大给顾宁宁打电话,告诉他,他们都回了海城。
傍晚的时候,顾宁宁就来了。
顾宁宁出现后,白彦舟死盯着白之语和穆峋的目光总算是移开了。
顾宁宁拉着白之语:“白之语,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在家辅导我那两个蠢弟弟功课,我都要气死了。”
白之语惊讶:“宁宁,你两个弟弟都很聪明吧?”
顾宁宁:“聪明什么?笨得要死。”
穆峋站在一旁,抱着手臂:“顾宁宁,你要不要给你两个弟弟换个家教?”
“谁?你说白之语吗?”顾宁宁眼睛里冒了点儿光,但很快就熄灭了。
“算了,我不想白之语跟我一样气得吐血。”
还是别嚯嚯白之语了。
穆峋说:“顾宁宁,八哥可是当年的高考状元,要不你请他试试?”
白彦舟眼眸瞬间睁大,看了看穆峋,又看向顾宁宁。
正好和顾宁宁惊讶的眼神对在一起。
白彦舟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顾宁宁抿了抿嘴。
白之语看了看白彦舟别扭的表情,回头笑着问顾宁宁:“宁宁,你请我阿哥给你弟弟当家教,打算给多少钱一个小时啊。”
顾宁宁说:“三百一小时怎么样?”
白彦擎接腔:“宁宁你真大方。”
如今93年,哪怕是海城,平均工资也才几百块钱一个月。
顾宁宁愿意出三百块钱一个小时,是真大方。
顾宁宁摆摆手:“我阿爸姆妈给他们请的家教也差不多一两百一个小时,他是白之语的哥哥,多加一百也行。”
白之语笑着道:“那行,宁宁,我替我阿哥答应了,还有半个月才开学,就让我阿哥好好地替你的弟弟们补习补习。”
“小妹……”白彦舟没想到白之语直接答应了。
白之语拉着白彦舟:“阿哥,你不是很羡慕哥哥们赚钱吗,之前在京都,你忙着学业,也没时间给人补课赚钱,现在赚钱的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确定你不去?”
白彦舟在思考。
厉桐笑着道:“老八,去吧,宁宁和囡囡可是最好的朋友,帮她弟弟补补课,也别提什么钱了,免费帮忙补一补,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白彦舟很想说,他也没那么闲。
他每天都在看书。
既然厉桐都这样说了,白彦舟便点了点头。
顾宁宁道:“钱还是要给的,哪有义务劳动的,就按三百一小时。”
白之语笑着道:“行啊,就按宁宁你说的做。”
穆峋:“顾宁宁,你急吗?你急的话,八哥现在就可以跟你走。”
白之语:“……”
白彦舟瞪了穆峋一眼:“你在赶我走?”
穆峋:“八哥,我不敢。”
顾宁宁说:“明天吧。白之语,你也一道去我家玩,你答应好的。”
白之语点头:“好,我也一起去。”
晚餐后。
厉桐跟白彦擎一起去了钢铁厂的家属院。
家属院那间房,是买下来的,哪怕是白启明调走了,那房子,也还是他们的。
那家属院,是白家的第一套房子,对厉桐来说,意义重大。
所以,他想去看看。
以后回海城的机会应该不多。
毕竟,京都才是她的家。
白彦擎觉得自己挺多余的,便陪着厉桐一起去了。
留下白之语、白彦舟、顾宁宁、穆峋四人。
白之语和穆峋对视一眼。
白之语说:“阿哥,宁宁,我想跟阿峋去江边走走。”
“白之语……”顾宁宁出声。
“顾宁宁,”穆峋立刻打断她,“你该不会想当电灯泡吧?”
顾宁宁一噎。
白之语和穆峋还不等白彦舟说什么,就手牵手走出了小洋楼。
走出去好远,白之语这才回头看了看小洋楼。
“阿峋,我们这么撮合阿哥跟宁宁,会不会适得其反?”白之语还是有些担忧。
她想到自己之前跟顾宁宁透露白彦舟的心意,让顾宁宁一直躲着白彦舟的事情。
穆峋说:“语语,我们并没有做什么,我们只是让他们多相处相处罢了。”
“好吧。”白之语莞尔一笑。
穆峋牵着白之语的手,在熟悉的街道上闲逛。
两人都是土生土长的海城人,在街上,难免遇见熟人。
遇见打招呼的人,两人的手依旧稳稳地牵在一起,当对方询问他们的关系时,他们就大大方方地告诉对方。
他们又不是小孩子了,谈恋爱,多正常啊。
两人牵着手,沿着江边走。
看着波光潋滟的江水,穆峋忍不住笑了笑。
白之语不解:“阿峋,你笑什么?”
穆峋说:“语语,自从我得知钱莉莉不是我的亲妈,而我姆妈是在江边自尽身亡,每年清明和过年,我都会跪在江边给我姆妈烧纸钱,希望她在地底下能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