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只恨自己不是个人,不能伸长脖子去观望。
它在的位置,无论是用前置还是后置摄像头,都看不见老板。
它只能知道她是一名声音很好听的女性。
而且音色听起来有些熟悉。
A在心里默默骂了景宥几句。
早不走晚不走,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离开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在路上遇到老板?
它真的是服了景宥为负数的运气。
“葡萄柚子气泡水,我是来找你的。”老板笑吟吟地开口。
“找,找我的?”葡哥一时间不敢相信,他好像掉进酒池里了一般,晕乎乎的。
“是啊,来找你的。你来的这几天,你的优秀我都看在眼里。”老板的声音甜得醉人,“所以我决定破格提拔你,跟我走吧。”
“啊?”葡哥定在了原地。
“快过去啊!”
“葡哥,这不是你要的机会吗?”
见他一直没有动作,他的同伴们急了,忍不住上手去推他。
葡哥踉踉跄跄往前走了几步,一个重心不稳,在老板跟前摔了个狗吃屎。
狼狈的模样一般人看了都会忍不住发笑,刚刚推他的那人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
很难不怀疑他是故意的。
老板把葡哥不堪的场景尽收眼底,眼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说出的却是些关心的话语:“没事吧?快起来,我知道你肯定有些激动,还是要小心点。”
葡哥站起身:“我没事,谢谢老板的关心和赏识。”
“没事就好,跟我走吧。”老板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无人注意到,在转身的瞬间,老板脸上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葡哥匆忙跟了上去。
A心急如焚。
它拼命在online恋爱平台上联系余梦与,可所有消息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如果真的要动用最后的手段……
它找到连接的支点需要一定的时间,而且……
A无法确定接入之后还能不能保持自己的自我意识。
因为见过盛放得灿烂的烟花,所以变得更加贪心,想用自己的眼睛去见证更多。
在思考的短短十几秒内,老板已经带着葡哥离开了。
它不是一个完全无私的人工智能。
「抱歉,我没办法拦住他们,景宥应该可以碰上吧?」
A最终只是打下了这么一句话。
可惜景宥并没有运气遇上老板。
自从离开房间,他就将械羽召唤出来,让金属飞羽四散在楼道中,只要一有动静,飞羽就能直击敌人的咽喉。
所有房间的门都长得别无二致,均是清一色普通的木门。
景宥完全没有发现余梦与所说的黑色房间和白色房间。
他一路走到了道路的尽头。
一堵坚实的墙壁挡住了他的去路。
此路不通。
路上他也尝试推开了几扇没有被反锁的门,里面的场景和他被安排到的房间除人不同以外并没有任何不同。
每一个人都沉浸在网络上给自己打造人设、欺骗他人之中。
更有甚者,有人已经分不清幻想和现实,认为网络人设才是自己本来的面貌。
自吹自擂引起的争吵并不少见。
见有陌生的面孔推开门,那些人也只是懒懒散散抬眼看了会便又收回视线,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到电脑屏幕上了。
偶尔有几个房间门口放着纸箱或是保温袋,景宥观察了一下,应该是快递箱和外卖袋。
从尽头往回走,走到原本大门的位置。
大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密不透风的墙。
旁边是电梯和楼梯。
此刻电梯正停在四楼。
景宥按了上行键,电梯缓缓运行到一楼。
崭新的电梯,金属涂层亮得像镜子一般,把人照得清晰可见。
1、2、3、4。
外面看起来那么高的大厦,为什么会只有四层呢?
根据景宥刚才走过的路程判断,大厦内部一层的范围比外面看起来的要大上许多。
大厦内部构造和外面所见全然不同。
几十层的高楼到了内部只有四层也说不准。
四应该有特殊的含义。
三个等级:汽水、果汁、奶茶。
还有……老板。
搭乘电梯上楼需要刷卡,坐电梯上去这条路被堵死了,景宥只能选择走楼梯。
他本来都做好在楼梯上遇见想要阻拦他上楼的怪物的准备了,可一路上,别说是怪物了,连人影子都没看见一个。
景宥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三楼。
楼梯结束了。
四楼不允许其他人上去?
景宥拉开紧闭着的防火门。
门一开,令人作呕的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原本白色的墙壁已经被斑斑驳驳的痕迹染成了黑褐色。
在一楼,还时不时能听见并不完全隔音的房间内传出来说话的声音。到了三楼,景宥已经感觉不到除了他以外的人存在了。
他谨慎地踏上三楼的地板。
地面满是看不出色彩的混浊液体和暗色的不明固体。
让人窒息的味道自地面上,从四面八方散发。
景宥微动心神,让金属飞羽围拢在自己身边,有几片顶着门。
没有窗也没有灯的三楼,唯一的光只能从楼梯间出来。
离楼梯最近的、能被光照到的房间并未上锁,景宥只是稍稍用力就推开了门。
嘎吱一声。
更重的腥臭味像涨潮时的浪一样一股脑涌上。
房间里摆着数不清的瓶子。
瓶子中,猩红的液体正不断冒着气泡。
像一瓶瓶气泡水。
公司员工所谓的等级,莫非实际上是每个人的末路?
那些骗得太多,被老板看上的人,最后都成了瓶子里的液体?
再在三楼待下去,看到的恐怕都是一些恶心的场景,继续留着也没有多大意义,找到上四楼的路才是正事。
楼梯无法继续向上,电梯没有权限也不能向上,一切似乎都陷入了僵局。
电梯运转的声音响起。
老板要下楼了?
景宥无法确定老板是不是要来三楼,只能先闪身进了楼梯间。
电梯停在了三楼。
脚步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拖拽在地上的声音。
声音停在了防火门前。
景宥屏住呼吸,所有的金属飞羽的尖端都朝着门外。
“老板……为什么……”
虚弱得几乎快要听不见的声音。
景宥记得这个声音。
是葡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