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组织的人已经被全部控制了起来,厉枭霆吩咐手下守在外围。
阿虎坐在山坡的一颗花岗石上,想起刚才的情况,仍旧心有余悸,整个人还在止不住的发抖。
“放心吧,现在已经安全了,说吧,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林蔓蔓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居高临下得看着他。
“当年,我是四长老家中的园丁,那个时候我刚刚辍学,没有工作没有学历,只能跟着家里人一起打零工。后来经熟人介绍到了姬家工作,本以为生活可以慢慢好起来,谁知道却染上了赌博。”
“我欠了很多钱,那些放高利贷的人每天都到我家门口堵着,害我有家不敢回。”
“后来,姬家的家主姬世尧找到了我,他给了我一笔钱,要我在白天的养护园林的时候,把几个后院的门锁全都打开。”说到这里,阿虎忙解释,“那个时候我是真的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我只是看到有那么多钱,不仅可以一次性把我的赌债还掉,我还能攒下不少,所以就答应了他。”
“直到……”
直到那天夜里,阿虎因为忘记了拿养护工具,半夜返回姬家四长老的家中,就看见了惨无人道的一幕。
无数身穿黑色夜行衣的杀手冲入别墅,拿着装了消音器的手枪不停射杀,整个屋子里都回荡着绝望的惨叫声和哭喊声。
无论男女老少,甚至连姬家的佣人和管家也没有幸免。
“那个晚上,就像是噩梦一样缠了我许多年,当年姬家家主说只要我离开帝都永远不要提及此事,就会放我一命,后来我左想右想,去了国外举目无亲,所以就假装上了飞机,留下了出国的记录,最后隐姓埋名苟且偷生了十多年,但是没想到最后却被你们找到了。”
阿虎说着,脸上的表情也越发恐惧和懊悔,“我发誓,我当初真的不知道姬世尧的计划,四长老和五长老一家都是被姬世尧所害,跟我无关。我把我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跟你们说了,求求你们不要把我交出去,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阿虎的证词,也证实了林蔓蔓的所有猜测。
这件事果然与姬世尧脱不了关系,他为了让姬家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都听信于他,连自己的亲人也不肯放过,实在是恶毒至极。
林蔓蔓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淡淡得转向身后,“刚才他说的,你们都听清楚了吧?”
树干之后,四长老和五长老脸色苍白,一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另一个怒吼着就朝阿虎冲了过去。
“你给我说清楚!刚才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说啊!”五长老揪着他的衣领,“当年你到底做了什么?”
阿虎被吓得一愣,颤抖得复述了一遍刚才的话,又立马求饶道,“五长老,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姬世尧会对你们做出这样的事情,当年,当年我原本是想把真相告诉你们的,可是我在警局录口供的时候,姬世尧的人扮作警察混入警局,他威胁我。要是我把真相说出来,我会没命的。”
五长老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伸手狠狠掐着他的脖子,“老子杀了你!”
“住手!”厉枭霆走过去将两人分开,他身边的几个手下立刻上前控制住了五长老。
阿虎被掐得嘴唇发白,倒在地上咳嗽个不停。
五长老已经被厉家的保镖控制住,却还是不肯罢休,手脚并用得想要挣脱束缚再次冲过去。
林蔓蔓挡在他面前,却突然叫保镖松了手。
在五长老挥起拳头要砸向阿虎的那一刻,她淡淡开口,“你就算是杀了他,你的家人也回不来。”
五长老动作一顿,背影颤动着,像是在啜泣,又像是在极力压制自己内心的愤怒和绝望。
林蔓蔓:“刚才你在后面听得很清楚,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阿虎也不过是个被人利用了的可怜人,他错就错在被钱迷了心窍,但到底屠你全家的人是谁,你心里应该明白。”
一直没有说话的四长老突然开口,“老五,退下吧。”
五长老指着阿虎,“哥!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我们会被变成如今这样吗?你膝下只有一个孙子,而我,因为担心那些人来寻仇,至今都不敢结婚生子,这一切都是他害的!”
“就算没有他,也会有其他人!”四长老沉声吼道,“不肯放过我们的人是姬世尧,就算杀了他,也无济于事!”
五长老原本还气得发抖的手无力得垂落下来,他知道哥哥说的没错。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姬世尧。
他自导自演了一场戏,把他们害得这么苦,就是为了让他们支持他掌管整个姬家。
“我现在就去找他要个说法!”
“你给我回来!”四长老呵斥住他,“就算你现在过去找他,又能怎么样?我们整个姬家的权利都被他一人捏在手里,你我早就已经被架空了,现在去就等于送死!”
五长老脚步一顿,绝望得哭喊道,“那现在怎么办?难道说我们的亲人就这么白死了吗?”
林蔓蔓适时插入,“两位长老,虽说我们之前的相处不是那么愉快,但现在我们也算是有了共同的敌人,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大家可以合作。”
五长老不屑得呸了一声,“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绝不会跟你合作!”
厉枭霆眸色一沉,警告道,“把你的嘴放干净点。”
“难道我说错了吗?”五长老话音刚落,四长老就懊恼得制止,“你少说两句吧!”
五长老虽然性子混,但好在很听他的话,被这么一骂,就乖乖冷静了下来。
“林蔓蔓说的没错,要报仇,跟她合作才有胜算。”
“哥!”五长老还想说什么,他就厉声打断,“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哥,就听我的!”
四长老的孙子因为林蔓蔓佘了一条腿,他心里对林蔓蔓的怨恨并不少,但是他也很清楚,如今只有跟林蔓蔓联手,才能报过去的仇。
深夜,一辆黑色宾利行驶在黑夜无人的街道,薄枭驾驶座上,车载蓝牙里传出助理担忧的声音,“薄总,我总觉得这个消息并不可靠,对方约您到这么远的地方见面,实在是让人有些怀疑啊。”
“我知道。”这些问题,薄枭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现在薄家的产业腹背受敌,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些消息,他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
若是他在这么唯唯诺诺得等下去,恐怕等来的只有薄家的灾难。
“薄总,要不我还是来陪您吧。”助理不放心。
“没事,对方说了只见我一人,如果有什么情况,我再给你消息。”
“好吧,那您一定要小心啊。”
挂断电话,薄枭加快速度开往了目的地。
这些天薄家的产业屡屡遭受打击,他四处寻找源头,终于是发现了端倪。
只是这个愿意提供线索的人很是小心,说要亲自见他,也只允许他一个人前往,不管这是不是对方的陷阱,他都必须一探究竟。
半个小时后,薄枭准时来到了一处山庄。
山庄内的灯全都关着,像是一座沉寂的古堡,莫名透出一种阴森的气息。
他推开大门走进去,四周的空气里有种透骨的凉,屋内似乎根本就没有住人。
他拿出手机给联络人打了一个电话,空荡的房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铃声,听起来格外诡异。
薄枭顺着声音的源头慢慢走过去,在沙发的拐角处发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联络人。
“发生什么事了?”
联络人浑身是伤,虚弱得抓着他的手,“快走,他们,他们发现了我要见你,这个屋子已经被包围了。”
“他们是什么人?”薄枭的话还没问完,他就已经昏厥了过去。
一片黑暗的屋内,灯光骤然亮起。
他转身看向身后,整个人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全部围住。
这些人都是生面孔,薄枭从未见过,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应该都是武力值不低的杀手。
“派这么多人来找我?还真是劳烦你们了。”
“既是薄少,那自然不能小瞧了不是。”为首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目光阴狠得看着他。
“看来你应该知道我的身手,那怎么就只带了这么几个人啊?”薄枭站起身来,双手插兜,懒洋洋得看着众人。
男人眉头一紧,“你在嘲讽我?”
“啊,听出来了啊?看来也不笨啊。”
“事到临头了还要嘴硬,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你是怎么交代在这里的。”男人一抬手,身后的手下迅速从腰间摸出手枪。
枪口对准薄枭射击的一瞬,他贴地翻滚,以沙发作为掩护,同时掀开风衣,掏出早已经藏在身后的手枪,连开两枪命中了身后的两个杀手。
身后没了包围的人,前方包围的杀手们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眼前的沙发,握着手枪随时准备。
只要薄枭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而男人也并不想只处于被动的情况,他比出手势,示意几个手下分别从两边进行包抄。
众人心领神会,双手握着手枪分头行动。
而藏在沙发后的薄枭早已经预判了他们的预判,在对面绕过来的一瞬,开枪打中他的肩膀,然后迅速翻滚到那人身后,提溜着他的衣领做护盾。
“别开枪啊!”那人大喊一声,然而所有的杀手早已经集中火力对准了他,完全来不及收手。
他的胸膛瞬间被子弹打成了一片烂肉,鲜血从嘴角不断冒出,一命呜呼了。
薄枭没想到他们对自己人也能这么狠,推着他的尸体砸中冲上来的两人,打开卧室的窗户飞身跳了出去。
“给我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
黑夜被一道闪电划破,雷声从天边的尽头传来,像是神仙在渡劫一样震耳欲聋。
薄枭逃离别墅以后,从后山的树林一路向上跑,耳边风声呼啸,头顶黑压压的天空仿佛随时都要压下来。
很快,大雨伴随着雷声砸落下来,冰凉的雨滴混合着山间的湿气,不一会儿就将他的身子淋透了。
零下的温度冻得人手脚发麻,他不由感觉自己的脚步越来越重,身上的热气也在逐渐流失。
“薄枭!”耳边响起厉曦月的呼喊。
他停下脚步,精疲力尽得靠在一棵树上,忍不住自嘲道,“果然是出现幻觉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薄枭喘着粗气,几乎已经没有力气逃跑了。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从灌木丛中伸出,一把将他拉了进去。
“嘘!别出声!”薄枭刚抬起的手因着这声叮嘱悬在了半空。
他的心脏仿佛漏了半拍,眼前的厉曦月穿着一件透明色的雨衣,头发藏在雨衣的帽檐里,哪怕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人呢?刚刚不是看见他往这个方向跑的吗?”灌木丛外,几个杀手的声音越来越近。
“跑不远的,现在下了这么大的雨,山上路滑,我看他穿得也单薄,就算不死估计也扛不过今天晚上。”
“行,我们继续找!”
杀手的声音终于渐渐远去,薄枭看着自己被紧紧握着的手,声音发颤,“曦月,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就是路过,偶然听见那别墅里传来枪声,所以过来看看。”
“真的只是这样吗?”
厉曦月别过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故作冷漠道,“就是这样,你不用想太多,我的车就停在山下,我带你离开这里。”
她率先起身,薄枭正打算跟着起来,突然脚下一软,又再度蹲了下去。
“怎么了?”厉曦月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得紧张了起来,“你刚刚是不是受伤了?”
薄枭抬起头,原本痛苦的表情却突然挂起了笑意,“还说你没有担心我?”
“都这种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轻笑,“不开玩笑,我们的处境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倒是你,为什么要为我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