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真理在救赎中坦白
冰冷的日光洒落在灰白色的墓碑上,无数沉寂了百年的声音在这里淹没,变成规格一致的石块,再无发出声音的可能。
难以言喻的森冷和寂静弥漫开来,像是冬日残留的寒气要渗入体内。
可这并非是令人畏惧的地方,多少个逝去的亲人、恋人、友人就在这里。倘若银白色的亡灵能够徘徊于此与人相见,那反而是充满着怀念与眷恋的重逢。
登势将馒头摆在墓碑前面。新八的姐姐阿妙拎着水桶,用长柄的木勺将干净的水沿着石碑浇下去,濡湿了上面坂田银时四个字。
“这次是你的东西了,好好填饱肚子吧,混小子。”
活着的时候就会从死人那里拿东西吃了,自顾自的跑下去之后,肯定会迫不及待的把馒头塞到嘴里,再用那种气人的腔调懒散的抱怨怎么那么少。
跑到哪里都是祸害啊,不止千年,干脆留万年吧。
“是呢,吃得太着急说不定会噎得再死一遍呢。”阿妙眯起眼睛轻笑。
“所以要慢一点啊,银桑。等到我们过去,这次不会让你自己一人面对了。”
阿妙用指尖轻触上面的字样,从祭拜中得到滋养吧。
如果能够稍微填饱他干瘪的胃袋,再滋润苍白的嘴唇就好了。说不定永眠的人也能够听到她们的声音,若无其事的抠着鼻子从下面爬出来呢。
树梢上的鸟雀歪着脑袋观察越来越多聚集到这里的人们,发出几声轻鸣,迅速的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静谧的气息已然被人们的声音所打破,只是为了一人而已,歌舞伎町一番街的全部势力均已出动。
除此之外,柳生家、吉原百华、御庭番众、原攘夷志士,真选组成员全部列于后方。
“没错,姐姐。”新八将手放在武士刀的刀柄上站在左侧:“得到了这个未来的我们,这次就来守护银桑的未来吧!”
“这颗地球缺了银酱的话,我不会觉得开心的,没有人会笑得出来的阿鲁,”神乐撑着伞和定春一同站在右侧:“先行就交给你们了,我们稍后一定会赶到战场的阿鲁!”
金时笑着从人群中走到前面:“要后悔的话还有机会呢。”
“虽然这么说,但是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个程度了,要说想要回家也有点难度。”
五条悟摊开手掌轻松的晃了几下:“好逊啊,想要后悔的是你吧。别小看咒术师哦,只是和死亡为伴这种事情,我们可是轻车熟路到令人厌烦的程度。”
“如果不疯狂都没办法顺利入职吧。”
“没事的,我会和你们同行,”松阳从虎杖的身后走出,他敏锐察觉到远处的视线,和并没有直接步入墓园的高杉对视,安抚似的轻点头。
随后就将视线放在了真希他们的身上:“去往深处,并且能够将你们平安送回的权限,我还是持有的。”
“去关照虎杖吧,别那么看我,”真希倔强的握住从新八那里借到的另一柄洞爷湖:“来到这里之后,我体内稀薄的咒力量就越来越少了。相应的天与咒缚也在增强。”
“按照这个趋势,伏黑老师那种身体素质,迟早我也能拿到手。”
甚尔听到关键词瞥了一眼真希,又无所谓的收回视线。天与暴君完全不在乎后继有人这种事情,即使天与咒缚的等级相同,他也能仗着经验把二代按着打。
“我的诅咒抗性比五条老师要强吧,还是需要多关注老师才行!”虎杖认真的叮嘱松阳优先注意顺序。
“诶、我是最应该被挂心的那个吗,”五条悟笑着指指自己,这种感觉还有点新鲜呢:“有提前准备的咒术,没关系啦。”
“这样啊,”真是坚强的孩子们。松阳点点头:“那么就开始吧。”
“前往这个世界的核心,本来绝对无法触及到的,他的心灵深处。”
来自外界的四人默契的跟随松阳走到最前方。
松阳从怀中拿出了某物,将它放在了墓碑上。顷刻间,那手掌大小的东西没入了石碑,好似本就应该埋葬于此般渗入石块。
松阳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消失,与此同时,他周身的狭小范围内出现了深邃的漆黑穴口。
能够用双眼来观测的信息量到此为止,寄宿在身体中的灵魂仿佛突然出现在更高的地方,导致意识在此刻变得格外朦胧。一秒如同千年,千年也恍惚若一秒。
很快的,领域中完全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规则承认了他们的入侵,四人自由落体般向着其中坠落。
漫长的空洞好似云霄飞车,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就不知道降落了多久。
可是脚下依旧宛若深渊,看不见意识之海的终点。五条悟和虎杖依靠咒术,支撑起蔚蓝色的咒力,和周围的诅咒相互抵抗。
“成功了呢,”松阳空灵的声音直接出现在四人的脑海中:“吓了一跳吗?我和你们不同,没有直接稳定灵魂的身体,所以只能凭借在其他物品上面。”
“就是刚刚拿出来的神奇道具吧,”五条悟饶有兴趣的追问:“是那个?”
还真是敏锐啊。
松阳笑而不语,轻飘飘的错开了话题:“要来了。”
自从坠落开始,深处就一直传来的记忆浪潮。此刻正如同潮水般,荡漾在心灵通道中,那就是在漫长到难以计量的时间中,积攒起来的情感。
独属于长夜中,不为人知的悲伤。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能守护。”
“对不起,夺走了一切的就是这双手。”
“能传达出去吗,或者说还有传达的必要吗?已经连传达的对象都找不到了啊。再怎么忏悔,逝去的人们终究还是凄惨的死去了,模糊掉记忆就能够当做不曾发生吗。”
“留下来的只有本就应该埋到坟墓里的亡灵。早就应该死掉了,却偏偏阴差阳错的活下来了。”
“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也想要守护重要的人们。本应该是这样的,到底为什么会搞砸呢?肯定是我的选择错了吧。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呢,到底怎样做才能守护那一切呢。”
“明明知道世界上没有时光机,每天却只能想着这些入睡。糟糕了,中年危机?我的枕头不会也要冒出来大叔臭了吧,其实我也是有点累的。”
无意识的控诉和悲叹回荡,尖锐的抗拒着被探索,却又隐含着他本人不曾道出的真意。千疮百孔的破碎中,依然激荡的悲伤愤怒,和事已至此的无助。
这就是世界的核心,心灵的中心。那个人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