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解释:“后来,他们表示如果手续办齐的话,就不止这个价格了。我说我如果要买,就必须手续齐全,卖多少随他们开价,买不买随我。”
李缘好奇问:“后来呢?提了多少?”
“提到九千。”江婉答:“两套一万八。”
李缘想了想,道:“还行……四合院向来不便宜。”
江婉耸肩:“所以我主动提了一嘴,如果能迅速办妥,我愿意一起买下,立刻结清。”
李缘笑开了,道:“你倒是把人心这一块拿捏得炉火纯青呀!”
江婉低笑:“打交道多了,慢慢就悟出来了嘛。”
李缘赞许点点头:“行,那你去买下来吧。”
江婉忍不住问:“师傅,既然是咱们的钱,要不要记一套在您的名下?”
她一向秉着有钱一起赚的理念。不管是出版社,还是买房投资,都是一样的想法。
“不必。”李缘摇头:“我上了年纪了,挂在我名下以后必定多一些麻烦。这些都是你的,不用考虑我。”
江婉见他执意不要,便也没再勉强。
“师傅,记住您刚才的话,您需要的时候就得跟我开口要。我有多少就给多少,绝无二话。”
李缘欣慰微笑:“知道了。”
隔天,江婉就跟房东见了面,正式签约盖印,随后往街道办事处和房产局办过户手续。
有点复杂,但幸好工作人员办事效率高,几个小时后便全部办下来。
江婉也说到做到,当即便结清了所有款项。
“当着中间人的面,你们一概点算清楚。”
房东和妻子红着眼眶答谢,清点仔细后,又交给中间人数了一遍。
他们离开前,塞给杂货店老板一个红包。
老板笑盈盈接过,塞进裤兜里。
江婉没包红包,而是根据历来的京都卖房行情,给了他应得的抽成。
杂货店老板很是高兴,乐颠颠说跟大方爽快的人打交道就是好!
“您的出版社受欢迎得很呐!我那侄女外甥女都去新华书店买你们的书!她们说每个同学都买了!一个个都说忒好用!”
“谢谢。”江婉微笑道别。
老板仍是鞠躬道谢,有些舍不得走开。
“那个……太太,我可以问您一件事不?”
江婉点头:“我年纪轻,不必用敬语。喊我小江就行,不必客气,有话直说。”
老板嘿嘿直笑:“你家都这么宽敞了……你还买了两套四合院,是不是很喜欢买这些啊?”
“是。”江婉笑答:“我家儿子多,买多几套留着嘛!”
老板立刻双眼发亮:“那你——如果有合适的,还有兴趣不?”
江婉点头:“地点好,朝向好,风水好,我都会感兴趣。”
“哎!”老板热情极了,“那我再帮你打听去!啊!你等着!”
江婉目送他离去,才踱步去主院主房。
今生的第一笔房产投资——勉强算顺利!
子豪之前买了一个保险箱,让她暂时存放一些重要东西。
她把过户的地契和房本一概丢了进去,刚锁上便听到外头有人在喊话。
“小婉!小翁来了!说要转交他妈妈让他带来的东西!”
江婉快步迎出去,远远便瞧见小青年穿着一套老旧的海魂衫,黑瘦的脸上难掩愁容,仍对她露出重逢的笑容。
“婉姨!”翁振关喊,一边小心翼翼取出军色布包里的大信封,“这是我妈托我带来的。她说都检查好了,是……是尾稿。”
江婉接过,忙带他进屋喝水。
“你妈妈近来可好?”
翁振关勉强扯了一下嘴角,眼里难掩心疼。
“……还好,瘦了一些。”
这时,李缘也匆匆来了。
“小翁!你可算是回来了!”
翁振关欢喜笑开,忙上前微微鞠躬。
“李爷爷好。”
李缘慈爱笑着,查看他的周身。
“黑了,也瘦了。高了一丢丢,尽顾着长高了,都不往横着长。”
翁振关搀扶他坐下。
“夏天太阳大,黑些是难免的。”
江婉将买的桃酥取出来,道:“先吃点垫垫肚子。”
这个年纪的小年轻最容易肚子饿,尤其是午后和晚上,肚子时不时咕噜噜直叫。
翁振关没客气,抓了一块啃。
李缘微笑道:“一路赶火车过来,肯定没吃饱。我让宫师傅给你煮一碗面汤来,吃下解解渴。”
翁振关笑眯眯答谢。
江婉快速检查余稿,发现林姐只是改了个别字眼,并没有改动什么。
“师傅,稿子已经来了,明天您让印刷厂的人来取吧。”
李缘答好,让她今晚把稿子再检查核对,尤其是页码要再对多几遍。
“没问题。”江婉答应下来。
很快地,宫师傅端了面汤进来。
翁振关连连答谢,埋头呼哧吃着。
李缘瞧见他狼吞虎咽的模样,猜想他在火车上多半没吃饱,心疼低声:“别吃太快,小心烫。”
江婉关切问:“培训基地那边什么时候恢复上课?”
“后天。”翁振关答。
江婉微笑:“那留下住两天,后天早上再送你过去。小欧和小六都很想你,天天念叨着要找你玩。”
“我——我也很想他们。”翁振关支吾:“不过,我明天就得回去。我还得去找我爸一趟。”
李缘扬眉问:“你爸还在那个塑料厂上班吧?”
“……不知道。”翁振关苦笑:“他没跟家里寄信,都好一阵子没他的消息了。我妈让我去找他一趟,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李缘点头:“那得去一趟。”
翁振关眼睛微红,低声:“我妈前一阵子不小心烫伤了胳膊,天气热不小心感染了……幸好我回去,将她背去医院疗伤。医药费不够,我——我找了黄伯伯借了三十块钱。”
竟还有这事!
李缘关切问:“怎么烫的?伤口严重不?现在可好些了?”
翁振关低声解释:“我妈帮人带孩子……那孩子顽皮,跑去厨房玩热水瓶。我妈为了救他,不小心烫了自个。大人还骂我妈,说带孩子不专心,一分医药费不给,连带孩子的工钱也不肯给。我妈又是难过又是伤心,赌气没去敷药,伤口才会越发严重。”
“竟还有这么一回事!”江婉皱眉道:“难怪你妈没能及时把稿子寄过来……原来是出事了!”
李缘追问:“后来呢?医药费没赔?工资也不给结算?”
“没有。”翁振关红着眼睛:“他们耍赖……说不会给。我妈让我别去了,说省点花就行。”
江婉焦急问:“借钱看的病?那你妈身边还有钱不?伤口养好没?”
“养得差不多了。”翁振关答:“有了黄伯伯的钱,总算撑过来了。”
江婉拍了拍信封,道:“我回头就给你妈汇钱去。最后的审稿费还没给她结,一会儿就给她结清。”
本来只剩几万字,费用也不多,所以她才没着急汇过去。
趁这个机会,一并汇多点钱过去,希望能帮林姐度过眼前的危机。
李缘想了想,问:“那你爸爸那边呢?他来这边也有几个月了吧?可有寄钱给你妈养家?或是给你?”
“只有第一个月有。”翁振关低声:“后来就没寄信……没了消息。”
李缘忍不住猜测:“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翁振关道:“我妈让我找李爷爷和婉姨……说得去找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