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再也不会碰了
鲍钧耸了耸肩,“可以说是吧。”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楼上说道,“胡燕东现在不在家,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没啥大事,就是突然想来找他。”赵馨低着头,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鲍钧本想让她先回去,可担心她会把看到的事情告诉胡燕东,于是直接说:“实际上,我今天来这儿是为了调查胡燕东的事。”
“什么?”赵馨一下子愣住了,“他在犯什么事?为什么要查他?这是怎么回事?”
鲍钧没有详细解释,“这不太好跟你说明白,既然碰到了,可能还得麻烦你帮个忙。”
赵馨一脸困惑,“你们不是朋友吗?怎么会查起他来了?到底咋回事啊?”
“希望你能冷静点。
虽然我和胡燕东认识,但工作上的事情不会马虎。”鲍钧拿出证件给赵馨看,“现在以警方的身份,请你配合一下。”
说着他就带着赵馨往小区外面走。
赵馨表情明显不太好,有很多问题想问,但鲍钧没有回答,他怕她知道了也不会好办,只能跟着走。
其他警察见状,围到赵馨旁边以防她趁机逃跑或者给胡燕东通风报信。
见有人围着,她肯定逃不掉,鲍钧直接带人前往了不远处的旧货市场。
这个市场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吃喝玩乐都有。
警察们跟在他后面疑惑地问:“队长,我们来这里干嘛?”
鲍钧解释道,“找找看能不能找到胡燕东的线索。”
有人更进一步追问:“你是说他会经过这里?”
鲍钧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里有可疑之处,也许能找到些什么。”
身边一位同事还是不解,“但是他应该会选择行人少的地方,比如那条正在修路的商业街。”
“不见得。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这条路。
因为这儿容易搞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鲍钧边走边左右查看,并且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其他人闻言全都惊呆了。
正讨论着,一名警察跑过来说:“我们刚确认过了,胡燕东确实曾到这里买了一把砍骨刀。”
“真的买了这种东西?”鲍钧眉头一挑。
另一名同事接话,“这种刀很常见,不过买来做什么就不清楚了。”
鲍钧冷笑,“拿把刀肯定是要干坏事,我看这家伙是自寻死路。”
大家一听顿时面露不安。
鲍钧又问,“是在哪一家买的?”
警察指了一个方向。
鲍钧径直朝着那个小摊走去。
这家店隐藏在角落里,位置偏僻。
鲍钧抬头环视一圈,心中冷笑,暗骂胡燕东太小心了,连买刀也要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段路,但足以看出胡燕东逃避追踪的能力很强,显然提前做了不少准备,对旧货市场的各个摄像头也非常了解,不然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甩开警察的追踪。
这也是为什么案子一直悬而未决的原因了,胡燕东的确是个高手,以前鲍钧真是小看了他。
鲍钧走进店里,拿出证件向店主问了一些问题。
店主完全没想到白天好端端做生意会突然被警察询问,还以为自己惹上了麻烦,吓得脸色都变了。
好在鲍钧并没打算吓唬他,说明来意后表示正在寻找一个嫌疑人。
听到这儿,店主才松了一口气,急忙表示愿意配合调查。
不过,遗憾的是店主记性不好,并不认识胡燕东。
想了半天,只隐约记得似乎见过这个人,却说不出具体的去向。
得知此情况,鲍钧也没有继续追问。
出了店门后,其他警员也各自开始查找新线索。
一路跟着的赵馨面色越来越难看,垂头想着心事。
看着大家都在忙,特别是站在前面的鲍钧并未关注她,她便偷偷摸出手机想要拨电话。
“嘿,在干嘛呢!”
边上有个警官忽然厉声说道。
本来已经很紧张的赵馨一哆嗦,手机差点摔到地上。
抬起头偷偷瞥了一眼,发现原来是对其他人说的。
原来前面一个女人在买东西时身后跟了一个小偷,趁没人注意正要下手偷包。
这一幕正好被便衣警察发现了。
小偷被吓了一跳,转身就逃,两个警察立刻追上去。
看到这情景,其他几个也要跟着追赶,但鲍钧及时制止了他们。
说着让几位同事先去看看女子是否丢失了财物,以便抓住小偷后进行核实归还工作。
利用这一瞬间的机会,后面的赵馨再次掏出手机,迅速找到了胡燕东的号码——这个号码早已深深印在她脑海中。
打完电话之后,她悄悄掩住手机,焦急地等待对方接听。
响了几声……再几声……可是没人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回信息?
警方为何盯上了他?他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是不是跟之前的事情有关?
赶紧接吧!
赵馨心跳得几乎跳出胸口,在这种情况下尝试联系对方绝对算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冒险行动。
心里默默祈祷起来。
可直到最后一个铃声消失,还是没人回应。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提示音,她又试了一次,仍然如此。
赵馨脸上充满了疑惑和不安,满脑子都是各种想法,总感觉好像出了什么严重状况。
幸亏此时还没引起他人注意,她赶紧将设备藏回去,并抬头四处张望。
正巧此时所有人都在对付刚刚那个行窃事件,没人注意到刚才她的行为,于是暗暗舒了一口气。
却在此刻,有人凑过来低声道:“真不巧,居然没人接啊?要是让你接通电话,你会告诉他些什么呢?”
听闻此言,赵馨惊慌失措地转身,只见鲍钧不知何时站到了身旁,表情轻松却带着疑问。
他发现了吗?
赵馨顿时慌张不已,苍白的脸色仿佛要说什么却又哑口无言。
“我、我只是……”
面对这种情况,鲍钧打量了她好一会儿。
之前仅见过一面的赵馨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因此从未质疑过她与胡燕东之间的关系;而现在看到的举动让他感到不确定。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赵馨对于胡燕东非常在意。
从同学那儿得知尽管有很多人追求她,但她始终只对没有明确态度的胡燕东一心一意,证明了她对这段感情极其重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当某些真相浮出水面后,帮助掩饰也是合情合理的。
因此,赵馨到底掌握多少情报呢?
“你要跟他说些什么?” 鲍钧再度追问,“关于胡燕东你知道哪些事。”
“我真的什么都不懂……” 赵馨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至极。
看样子现在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长叹一声,鲍钧倒不急于一时。
毕竟她已经在警方监视之下,时间久了早晚得吐露实情。
“把你的手机交出来吧。”说完便直接拿走了赵馨手中的电子设备。
因为有小偷被抓的缘故,鲍钧安排了一名同僚将其带往局里进一步处理;随后带领大家重新出发。
当汽车快要行驶到目的地的时候,鲍钧接到一通来自同事李子坚的来电。
接听后得知,“队长,在胡燕东家中查到一些东西。”
鲍钧闻言眉梢轻轻挑起,挂断通话后即令驾驶员改变路线。
众人直接来到目标住址楼下。
由于此前有过特别指示,警员们进入室内搜查时尽量减少了破坏程度,但如今既然有了新进展,全体人员跟随领导上楼进入房间内部。
李子坚见鲍钧抵达,随即领着他走向卧室,并展示隐藏于墙壁画框背后的一个暗格中存放的一些细碎物件。
该装置实际上是从床后墙体挖洞并装板而成的小抽屉结构,用于放置小型物品以达到隐蔽之目的。
李子坚把从墙里取出来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一般来说,如果普通人家有这样的隐蔽空间,通常是用来存放一些贵重东西的。
鲍钧之前接触过的案件中,就有这样的布局。
因此他原本以为胡燕东在隔间里藏的也是一些宝贝,正当他弯腰仔细看的时候,随后进来的赵馨却突然面色苍白,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屋里的警察都被吓了一跳,所有人都朝她看去。
李子坚疑惑地瞥了鲍钧一眼,似乎在问:这女人是哪儿来的?
鲍钧没理他,低下头仔细观察桌上的物品。
一看才发现,桌上这些东西哪里是什么珍贵货色,都是一小包一小包的白粉,旁边还摆着针管之类的物件。
所有东西放在一起,一眼就能明白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
鲍钧直接笑出声来。
他和胡燕东认识这么久了,胡燕东在他眼里始终是一个非常专业的牙医。
大概是因为职业病的缘故,胡燕东生活中极其注重卫生,有些洁癖。
所以鲍钧一直以为胡燕东不可能接触这类违法的东西。
更何况鲍钧自己也是医学出身,作为医学生,他知道毒品对身体的危害有多大。
虽然胡燕东是牙医,但他毕竟也算个医生,应该明白这种东西有多害人。
然而他竟然在家里藏了毒品!
看那些器具和零散的空袋子,显然是已经用过的。
不用怀疑,胡燕东吸毒!
这是怎么回事?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学医的人怎么会碰这些肮脏的东西。
他的脸上浮现出冷笑,两根手指拨弄了一下桌上的物品。
“赵馨,你知道他吸毒吗?”
他抬头看向赵馨。
赵馨苍白的脸贴着地板,目光呆滞地盯着桌子上的东西。
“他明明跟我说他已经不吸了,他说过不会再去碰这些东西……”
她神情茫然地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地自言自语着。
听她这么说,鲍钧就知道她早就知道胡燕东吸毒,冷笑了一声。
“你喜欢胡燕东,跟他关系这么好,他也吸毒,你会跟着他一起吸吗?”
“不,不,我不敢,我不碰这玩意!”
赵馨紧张地摆着手,眼神还是牢牢盯住桌子上的那些毒品。
不知为何,她忽然伸手摸索自己的衣物,似乎是想找手机。
摸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被鲍钧拿走了,只好无助地坐在地上,泪水不住地涌出。
她抬起头,望着鲍钧问道,“吸毒要判多少年?”
鲍钧微微一愣,自己办过的涉毒案子不多,不太清楚具体要判多久,但是作为一名警察他不能这样回答,便说道,“这得视情况而定。”
赵馨一听脸色更白了。
“他以前答应我绝对不会再吸了,还戒了一段时间。
你们也知道戒毒多么不容易,他都挺过去了。
这次复吸应该是偶然的情况,求你们给他一次机会吧,我可以劝说他彻底戒掉,再也不会碰了……”
她边哭边小心地看向鲍钧,满眼乞求地说,“如果一定要抓他,能不能因为他真心悔改减刑呢?我肯定能让他把毒瘾完全戒掉的……”
赵馨泣不成声。
鲍钧听后,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一旁的李子坚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悄悄给鲍钧使了个眼色,“看样子她不知道我们是因为谋杀案查到这里来的,但她却知道胡燕东吸毒!”
鲍钧稍微想了想,让李子坚扶起赵馨。
他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当初他让人搜查胡燕东房间时特意嘱咐不要留下痕迹,本以为对方只是短暂离开,没想到胡燕东早有防备。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隐藏的必要了。
他堂堂正正地坐在房间里,吩咐警员们重新详细搜查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对赵馨示意,请她也坐下来。
赵馨神色紧张,小心翼翼地坐到了鲍钧对面。
“胡燕东这里,你之前来过吗?”鲍钧看似随意地问道。
赵馨点点头。
“来过。”
鲍钧看了她一眼,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底数。
几个月前,胡燕东还在住在栾红琳的老公寓里。
自从栾红琳发生意外后,他就搬到现在的地方。
由此算来,胡燕东入住这里的实际时间并不长。
就这么短的时间内,赵馨已经来过,说明二人之间的关系相当密切。
“其实吸毒判不了多久,况且这里剩下的毒品也不多,问题不大。”鲍钧开口说道。
赵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些许喜色。
“真的不严重吗?”
“我没必要骗你。”鲍钧心想比起几条人命大案来说,吸毒简直不值一提。
他没有说出全部的事实,但赵馨深信胡燕东,只当对方因为吸毒惹上麻烦,因此听了鲍钧的话不禁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她喃喃道。
见状,鲍钧趁机追问:“关于胡燕东吸毒的事你知道多少?”
赵馨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犹豫。
“你必须老实交待,对警方隐瞒事实是非常严重的行为,况且现在胡燕东不知所踪。
如果你能提供更多线索,对他减轻处罚很有帮助;要是不说实话,不仅他会受罚,你也逃不了干系。”
鲍钧半是警告半是威胁地说。
还好赵馨脑子还算清醒,当即应答,“那好吧,我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不过事先说明一下,我知道的情况并不多。”
“无所谓,无论有多少都告诉我们。”
接着鲍钧问了起来,“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吸毒的?”
“大约七八年前吧,有点时间了。”
“这么久!”鲍钧惊讶地说,“具体是什么时候?” 赵馨说,“那是在他大三的时候。”
“那时候我们俩的关系刚有点好转。
你知道,我们在高中是同学,我一直对他有好感,但他总是觉得家境不好配不上我,一直没答应我。
那时候我觉得他心思太重,大一大二就基本不联系了。
后来有一次放假聚餐,又碰到一起,关系才慢慢恢复。”
“我们一起计划着出去玩了几个月,但我的一个研究课题突然出了状况,抽不出时间,所以他找朋友去的。
结果这次旅行他就沾上了毒品。”
“他说是被朋友拉着无意中试了一下,没想到一下子就上瘾了。
回家后吸得越来越多,这才成了问题。”
鲍钧问,“那次跟他出去的同学有哪些?”
“我不清楚,我和他在不同学校,只认识他的室友,其他人不认识。
当时我也忙着研究项目,不知道他跟谁去了。
后来也没听他说起过。”
赵馨想了想说,“后来听说那个人姓陈,但具体叫什么不清楚。”
“姓陈?”
“嗯。”赵馨接着说,“自从他吸毒后,学业都荒废了。
那时候大三刚好实习,不管怎么逼问他,都没说实话。
直到我在外面租的房子看到一些东西,他才承认。
当时我很生气,跟他大吵一架,说如果不戒毒就分手。
于是他开始试着戒毒。”
“不过戒毒非常难,每次难受时他就骂那个姓陈的人,但是始终不说出名字,所以我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谁。”
鲍钧记下这个姓陈的同学。
继续问,“这几年他身边有什么比较亲近的朋友吗?还跟那个姓陈的人保持联系吗?”
“不清楚。”赵馨叹了口气,“这些年我多次以分手威胁让他戒毒,可每次都只能坚持一段时间就复发,到最后我们都累坏了,大学毕业时分了手。
虽然工作后我还是希望复合,但他不愿意,虽然还有联系,但我们对彼此了解不多。”
“我知道自从吸毒以后,他的同学和朋友们都不再深入交往了。
胡燕东状态变得不稳定,经常情绪激动。
大家受不了他,而他自己也不愿意别人知道他吸毒,所以几乎不再联系老同学。”
说完这些,赵馨把自己知道的与胡燕东关系密切的人的名字都说了一遍。
鲍钧眉头紧皱。
在他调查的所有嫌疑人里,除了栾红琳和胡燕东,还有一个未知的人物应该和胡燕东有很大关系,可是从目前赵馨提供的人名中找不到可疑的人。
“他的朋友里有喜欢摄影的吗?”鲍钧问。
赵馨想了会儿,摇了摇头,“没有印象。”
“再想想。”
“至少我认识的人里没有。”
见她不像说谎,鲍钧转向另一个问题,“你和胡燕东是高中同学对吧?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钟小蓉的人?”
“高中同学是对的,你说的那个钟小蓉是谁?”
赵馨一脸疑惑。
“就是胡燕东以前的房东。
你见过吗?”
“哦,我想起来了,之前去找胡燕东的时候确实见过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不知你说的是不是她。”
“没错。
你对她了解多少?”
“只是听胡燕东说这位房东很好,对他很关照,别的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仅此而已?”
“是的呀,毕竟只是个房东,没什么其他关系。”
鲍钧没再多问,转而换个名字,“那你知不知道栾红琳这个人?”
提到这个名字时,赵馨点了点头,“听说过名字,但没见过面。”
鲍钧微微前倾,“你是从哪听到这个名字的?对她知道多少?”
“还不是胡燕东告诉我的。
听说胡燕东有个妹妹得了重病,为了治病家里花了很多钱,快没钱时是这个栾红琳借的钱给他们。”
旁边的警察惊讶地看了鲍钧一眼,因为警方查到栾红琳用的是钟小蓉的名字和账户,连胡燕东父母都坚信借钱的是钟小蓉。
鲍钧心里一震,追问,“还有呢?”
“还有,好像栾红琳还帮忙承担了胡燕东从高中到大学的学费。
不过这些事情他讲得不多,尤其在我面前更是绝口不提,无论我们是不是在一起时都一样。”
鲍钧对他们的感情问题没多大兴趣,看赵馨也了解不多,便转向另一个话题询问。
“关于吸毒的事,胡燕东的父母知道吗?”
“肯定不清楚。
胡燕东从来不敢告诉他的爸妈,甚至一再告诫我不要透露半个字。”
赵馨撇了撇嘴,“他平时对他爸妈挺孝顺的,但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这事儿,估计非把他腿打折不可。”
鲍钧挺直了身子,“这样一来,就产生一个问题了。
根据我的了解,吸毒需要花很多钱。
而胡燕东家里条件一般,而且当时他还只是个大三学生,没有收入来源。
那么,他用来买毒品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