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这次是我疏忽大意了
知道了警犬受到的是哪种干扰之后,处理起来就容易多了。
去除掉这些妨碍因素,警犬重新开始了搜索。
不过,由于之前的搜寻已经耽误了一个多小时,气味散失了很多,使得搜寻变得相当困难。
鲍钧跟在警犬身后慢慢地前行。
警犬依靠气味追踪线索,但鲍钧则是根据狗前进的方向观察地面留下的特别痕迹。
只是这里的土壤干燥且未下雨,所以留下的脚印非常浅,顶多只有几处带有一点点草丛里的泥土。
某些路段甚至一点迹象都看不到。
即使如此,在鲍钧仔细地寻找下,依然发现了些细微的不同之处。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的差异或许根本看不出来,就算用放大镜慢慢观察也未必能找到异样,但鲍钧不一样。
往前走了许久,警犬已无法捕捉任何气味信息,失去了对胡燕东方位的掌握。
这时鲍钧却挥了挥手,“跟我来吧。”
接着带领队伍继续前进,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走了多远的路,最后来到了一个荒废厂房边上。
这里以前是个处理废物的工厂,排放污水严重污染了周围环境,导致附近的农田寸草不生。
附近居民开始身体不适,并且最近将该厂告上法庭。
很快工厂停业关门,但由于污染过于严重,周围的生态环境一直没有得到恢复,原住户也都陆续搬离,这里现在只剩下了杂草丛生。
鲍钧指挥手下彻底检查了整个旧工厂,但并没有发现有用的线索,于是亲自沿着工厂外继续搜索....
直至摸到了微弱的新线索,并且向前行进近百米时,眼前突然出现了几根废弃管道。
鲍钧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立刻带着几个手下走近查看。
几名警员分散开来各自检查了一番。
当一位警员搜查到其中一个位置时,他大喊起来,“鲍队长,这儿有点情况!”
大家马上聚了过来,只见地上散落着面包袋、饮料瓶以及瓜子壳,还有一顶帽子。
“看起来像是那个被抓的人戴过的帽子。”
林栋上前看了看,赶紧让人拍照传给了和王丽同行的那个同事。
让王丽认一认。
在市公安局办公室内,当看到手机中拍下的那张帽子照片时,王丽瞬间脸色苍白。
“这是我儿子的!他被带走的时候头戴的就是这顶。
让我给你们看看,这的确是我儿子平时喜欢带的那一款……”
她一边说着还向警察展示自己手中的照片,并且哭成了泪人儿,“我的儿子现在怎么样了?那个人有没有伤害到他?到底是什么状况啊,请告诉我……”
面对自己的孩子处境未知的情况,她的焦虑几乎令其晕厥过去。
旁边负责陪同她的工作人员只能安慰几句,并将消息传递给现场的鲍钧。
正当这时候又接到通知说有人报了警。
警察们闻言,脸上顿时没有了血色。
之前猜测胡燕东有可能还会继续报复曾经居住在凤凰街上开店的人士,为了安全起见林栋早就部署了大批人手出去监控。
不止如此,甚至连各辖区派出所也都派出了力量。
如今忽然接到新的警情,根本没有足够人手去应对这种情况。
“那边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吗?”一位警察担心地问道,心想若是真遇到棘手的事情可能得亲身上阵才行。
幸好没几分钟,那边回复表示只是虚惊一场,报警人随后取消了求助,陪伴王丽的人员这才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鲍钧这边则确认胡燕东曾在这些破旧管道内逗留一段时间。
虽然不清楚具体多久,但从散落在旁边的空食物包装盒、饮品瓶子来看,时间恐怕不算短。
这时林栋再次喊叫一声,“注意那边又有瓜子壳。”
大家顺着指示前往不远处果然看到了少量与先前管道里相同品种的小食品残渣。
林栋扬起眉毛好像有了新想法,不过并未立即表达出来。
身旁其他人似乎领会了他的意思,纷纷加快步伐再次展开更加细致深入地调查,不久便再度发现了更多的相似物品。
。
钱让摸了摸心里一惊,“不会是人质故意丢下的瓜子壳,给我们指路吧?”
林栋脸上露出笑容,兴奋地拍了下手,“看来就是这么回事了,这个被绑架的小家伙才八岁,居然这么机灵,想出这样的招数,肯定是电视剧看多了。”
大家听了,心情都不由得轻松了些。
鲍钧心想这孩子竟能在胡燕东不注意的情况下留下这些线索,确实不易。
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有了这样的线索就说明现在人质应该没什么危险,还活着的消息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于是所有警察跟着地上散落的瓜子壳前进。
周围的道路难行,除了地上的瓜子壳,几乎没有别的线索。
警察们沿着方向小心翼翼前行,越是向前走,离开城市中心越远,路也更加荒凉。
不过因为有了瓜子壳做标记,追踪过程变得非常简单。
不知不觉中已经走了不少路程。
看着这个方向,连警察们都感到意外,林栋皱起眉头,心中疑惑,“这胡燕东到底想去哪儿?难道这是打算逃亡的路线吗?”
连一向稳重的鲍钧也开始琢磨起来。
依他判断,如果胡燕东想要逃跑绝不会朝这边来,所以现在的状况显得异常诡异。
如果换作他是胡燕东且准备报复的话,断然不会走向这个方向,除非……某个关键问题在他脑海中闪过。
“王丽的儿子同样是八岁,一个小孩子要想偷偷捡那么多瓜子撒在地上,在这段路上肯定会有不少人注意到。”
提到这点后,林栋瞬间明白过来。
他猛地用手捶了一下大腿,“按理说胡燕东休息时顶多两个小时,那点时间能吃多少瓜子?这么多瓜子壳怎么可能全被小孩子藏好?”
这么分析,大家脸色都沉重了几分。
“万一这些是陷阱呢?胡燕东可能就在我们前方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鲍钧摇了摇头,“我认为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出现,或许这些瓜子壳是他通过某种方式让人放置的,比如说花钱请路人帮忙或者编个借口让别人帮忙放下的。
这样的话,胡燕东很可能早已返回市区内。”说完这话,鲍钧立刻决定返回去寻找线索。
马上大家都跟上了他的脚步。
幸运的是几位警官驾车一直在后方跟随,一旦发现问题立马启动车辆接应,众人赶紧上车赶往市区。
在车上林栋提前给城里的同事打电话,请他们密切关注那些店主的安全。
同事保证道,“队长放心,已经派人保护了。”
林栋再次叮嘱几句话后刚要结束通话,鲍钧却提出了疑问:“负责保护商店老板的人手是否足够?”
电话里回应,“没抽调人手,用剩下的几个兄弟完成了任务。”
鲍钧急了,“你们这样安排怎么够用?必须增派人手!”
对方解释说其实他们采取了把人都集中起来统一管理的办法,现在已经接走了两家人,并表示情况可控。
听到这儿鲍钧稍微放宽心,“抱歉刚才语气有点重,但还是需要确定一下目前车上只有你一个人吗?”
话音未落就听见电话那边有人喊叫:“喂,你开错方向了吧?你是什么人……”接着传来一声巨响,显然是手机掉地上了。
车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鲍钧狠狠地捶打了座椅一下,“负责接送商人的警员途中出现问题了。”
这边得知消息的人都开始慌张起来。
鲍钧催促司机尽快赶路。
司机一脚油门加速向目的地冲去。
尝试联系无果后,鲍钧终于接到了之前失联同事的电话。
“鲍队,不好了,我和我带回来的两家商店老板遭到胡燕东袭击,他们都被带走!”
即便焦虑万分,鲍钧依然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已经通知其他支援力量正在路上,请你尽可能详述事发经过。”
张涛重重地叹了口气,急忙说,“就在一个多小时之前,我和几个同事接到任务要去保护原凤凰街商铺的老板。
不过,因为大部分警力都外出了,我们刑侦大队剩下的人不多。
于是我们就商量好,决定先把这些老板带到局里来,这样更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所以我们就分成几路,分别去接人。
恰好我要负责的两位商家住在比较近的地方,我就直接过去接他们,并开着车朝局里开去。”
“结果路上我们通电话时,那司机忽然把车开向了别的方向。
当我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拿着枪威胁车内的人,然后把我赶下了车。”
鲍钧听了有点疑惑,问:“当时车上总共有几个人?那个司机是谁?”
“除了我之外,还有三个人,包括那个司机在内。
两个女的一男,其中一个是店铺老板的女儿,另一个就是店铺老板本人。”张涛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那个司机戴着口罩和帽子遮得严严实实的,但是在我和他对峙时,我还是看出来了——是胡燕东。”
“如果真是胡燕东干的,那么他手里那些人怎么样了?有没有出什么事?”因为手机开了扬声器模式,整个车厢都能听见通话内容,旁边林栋也听得一清二楚。
当话题转向被挟持的人质时,林栋立刻把目光投向坐在一边的那个八岁孩子身上,忍不住打断对话询问起张涛。
但问题是,既然连张涛也被逼下车,而胡燕东还能如此从容不迫,说明张涛根本没见过这个所谓的人质。
想到这里,林栋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被抓的时候妈妈哭得天昏地暗,万一真有什么事,让他怎么跟她妈妈交代呢?
不过这边鲍钧显然还更关注另外的事情:“除了你,还有三个成年人对付不了一个司机?而且他装扮成司机的样子竟然都没察觉出来?你自己不开车吗?还要找代驾?”
张涛听到这里苦笑了一声,无奈地说:“鲍队,这次是我疏忽大意了。
胡燕东伪装得非常好,我没注意到。
今天原本休息参加姐姐婚礼……唉,都是我的错。”
原来张涛那天是提前请假参加亲人的重要仪式。
父母去世早,姐姐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终于等到他工作自立后才有了幸福。
结果婚礼中途接到紧急任务,不得不中途离开赶赴单位,还喝了点喜酒。
当他被指派护送两名店主时由于喝过酒不能开车,途中遇到了交通警察检查。
为了不耽误事情只好临时找了辆代驾帮忙。
后来那位师傅突然身体不适退出,只好再次更换司机。
而这最后一名正是蓄谋已久想要对目标下手的胡燕东。
利用此机会用药物迷晕众人后实施绑架行动。
……
听完这段经过之后,鲍钧简直气不打一处来:“陌生人给的饮料就敢喝?你们这警察做到哪儿去了?最基本的警惕性都没了吗?”
“还有啊,没条件驾车就不能请交警协助一下么?居然还会想着要叫代驾服务?”
知道自己理亏的张涛只能连连道歉承认错误,表示自己是因为喝酒上头才会导致这一切发生。
尽管生气,可考虑到实际情况,鲍钧也只是严厉地批评教育了一下他,并提醒今后绝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
随后他又仔细询问了案件细节:“胡燕东用来麻醉人的液体样品找到了么?确定是什么成分没有?”
“还没具体检测,初步判断可能是安眠药之类的东西。”
“你现在位置在哪里?”
“我在一辆出租车上,跟着那辆车远远追踪着胡燕东。”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关键信息?”鲍钧几乎都要抓狂了:“现在到底在哪条路上了?”
稍微迟钝了一下,张涛回答:“刚路过市中心图书馆,在翠茵大道上行驶。”
鲍钧挂断电话后马上从储物箱找出地图研究起来,旁边林栋也在联系更多警力进行布控。
“特警已经收到消息正在赶往现场增援,有他们在,相信很快就能解决这件事。”
鲍钧摇了摇头,显得有些忧虑,“你说胡燕东逃跑的方向怎么就挑了翠因大道呢?他到那儿干啥去?”
林栋冷笑了一声,“像这种不计后果的人,抓了人除了跑还能干什么。”
“要是只想跑的话,早该跑了。”鲍钧说着摇摇头。
“那他肯定是想杀人灭口,闹这么大动静,还不是想要解决那几个店主。
现在人质在他手里,肯定会找地方下手。”
“用得着这么费事吗?”鲍钧心里直嘀咕。
他认为,如果换成自己是胡燕东,并且目标明确就是复仇,那么即便遇到任何阻碍,只需要动手就行,特别是此时被警察步步紧逼,稍有疏忽就可能被逮个正着,如此境地之下,为何还要携带人质东躲西藏而不是立刻解决掉?
若是某个极其空虚无聊的人或许会这么做,但是这绝对不是胡燕东的风格……
鲍钧非常确定,胡燕东带着人往这个方向逃跑必然别有所图。
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你就是想太多啦,咱们几路人马都在围追堵截,只要抓住他,管他什么心思都没用了。”
林栋现在一心只想擒获胡燕东。
这件案子拖得太久,造成许多人丧生,归根结底全是胡燕东惹出来的,对于此人林栋深恶痛绝,真想马上将他绳之以法。
只要保证人质安全,并顺利抓捕胡燕东,后续的事情总能一一查明。
不过鲍钧却不以为然。
作为一名资深警员,接触过多起案件并且略通心理学的鲍钧感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恰好这时,脑海里浮现了一件事。
整桩案件不止涉及到胡燕东一人,还有之前已自杀身亡的栾红琳。
除此之外,鲍钧肯定还有一位共犯存在,甚至可能比栾红琳参与程度更深。
根据鲍钧推断,栾红琳充其量只知道部分细节但未亲身介入,所有罪行应该都是胡燕东与另外那个人共同完成。
此前一直试图找出这个人的身份信息却毫无头绪,即便翻遍了胡燕东的关系网也没有线索。
于是乎鲍钧决定尝试把此人与栾红琳儿子之间建立关联,看看能不能通过调查其子得到有价值的线索。
派刘凯东去了解过栾红琳儿子的事,至今没找到有用情报,甚至后来刘凯东亲自前往现场寻找。
想到这里,鲍钧拨打了刘凯东的电话。
过了差不多两分钟电话才接通。
然而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喘急,似乎正在进行激烈运动,手机信号也非常差。
好不容易听清之后立刻追问,“你在哪呢?查得怎么样了?”
经过几次喂喂喂之后,刘凯东终于说:“鲍队你能听见我吗?我们现在山区,信号不太好。
您交代的事情都有眉目了,只是人还没见到面,打算回头后按照地址再去找。”
“没见到本人?怎么回事?”
“经过调查发现,胡燕东爸妈曾把儿子送给了对教师夫妇抚养,但他们不久后因病去世。
后来小男孩又被转交给一对农村夫妻,这对父母对他很好,也供他上学。
可惜上大学那年送行途中出了意外,只剩下孤儿一个。
自那以后孩子失去了音讯,后来据说在某公司任职,具体的回去再说吧。”
鲍钧眉头紧锁起来。
按刘凯东所说情况,难道那个小孩与栾红琳没关系吗?据知情人称,栾红琳理应知道孩子的下落才对啊。
“那小子叫啥名字来着?”鲍钧问道。
“陈青” 刘凯东脱口而出,“应该是做记者的,其它不清楚。”
“记—者—?”听到此词时,鲍钧不禁愣住了。
记得当时刚下高铁回本市不久,出租车驾驶员因喝下了安眠药水差点发生交通事故。
经调查得知是一持相机人士买通了乞丐设局陷害所致。
从鲍钧他们推测来看,使用相机之人很可能是摄影爱好者或与此领域有关工作者。
而如今栾红琳的儿子正是从事这一行业,这一切是否巧合?
又或是同一位幕后操纵者?
假如真是陈青联手胡燕东作乱,则可以合理解释动机为复仇。
可名为陈青并担任记者职位,怎么越看越眼熟?
心中虽有个大致概念,但仍旧模糊不清。
为了谨慎处理此案避免错怪无辜者,必须先行确认才行。
“他目前在哪个单位上班?”
“就在本市。”
“手上有照片吗?”
“是有小时候留影十几岁时拍的照片。
更大些的没了,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估摸着都二十五六岁左右模样变化很大。”
“不要紧,请发送过来。”
“好的,这就发给您。”
接着又叮嘱几句尽快返回后挂断了通话。
等待接收图片的同时,鲍钧向窗外看了看转身问,“距离目的地多远?”
“至少还得走一个半钟头。
刚刚穿过郊外地段,前方便是高速公路可以直接绕行形成包围之势。
加上后边特警力量和已经设置好的路障,谅他插翅难飞!”
鲍钧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他立即拿起手机,奇怪的是,这次他却先做了点准备,深吸了一口气,才打开了微信。
微信里只有一张照片。
鲍钧点了开来,看到了一个十三四岁左右的男孩。
男孩穿着袖子稍短的衣服,坐得端端正正,眼神坚定地看着镜头。
这看起来像是证件照之类的东西。
尽管衣服有点短,但显然很干净。
男孩看上去胖乎乎的,不像吃过苦头的孩子。
不过这个轮廓却让鲍钧觉得十分眼熟,甚至第一眼看到照片时心跳都加快了一点。
与此同时,一个词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人不可貌相。
这个孩子的名字,再加上自己现在的职业身份以及对这熟悉的轮廓感到不安,任何一个单独出现,他都不会太在意。
但当这三个线索合在一起时,他就不得不怀疑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陈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