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雁莹轻笑一声,用十分哀伤的表情望着袁浩,见袁浩始终不敢正视她,最终叹了口气。
“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你好好保重,不要总吃一些速冻食品……昨天我把家里该换洗的东西都洗了一遍,怕你害怕就在你回来之前收拾好了……”
袁浩闻言终于抬起头看着陶雁莹,却发现她在对他笑,那笑容与她生前相差无几,若不是她的脸色太过苍白,笑容中透着虚弱,只留下一个几近透明的轮廓,袁浩差点以为一切都能回到原来,在校园里两人无话不谈,简单快乐的日子。
“谢谢你……”袁浩注视着陶雁莹的双眸,真诚道。
“生前能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我很开心,这段日子给你带来困扰了,希望你以后生活幸福,举案齐眉,儿孙绕膝!”
陶雁莹又对着袁浩笑了,这次笑的很甜。
“你带我走吧……”旋即,陶雁莹转头对我道。
“等等!”袁浩叫道,伸手欲抓住陶雁莹,却只能穿过她的手臂,惊讶之余,只好软下语气,道“你留下来吧,不要走了,我……我喜欢你,所以请你留下来!”
陶雁莹闻言又笑了,这次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笑着对袁浩道“谢谢你给了我答案,可是人鬼殊途,你心里十分明白,我离开对彼此都好……”
“把这个收了,我跟你走!”陶雁莹决绝道。
我上前收起显形珠,袁浩朝她消失的地方伸手想抓住,可手上什么都抓不住!
“我会好好安置她的!”我轻声道,重重的在袁浩的肩头拍了一下。
袁浩抽抽嘴角,苦笑道“谢谢你,稍后我们再联系,会把尾款打到你账上!”
我带着陶雁莹走出来,她依然一步一回头,恋恋不舍的看着这栋房子。
“既然决定放手,就不要有所留恋,才能真正放下!”我提醒道。
陶雁莹对我露出一个十分苦涩的笑容,道“你打算怎么对付我?”
“你为什么不去轮回?”我问道。
“轮回?”陶雁莹诧异道“难道人死后真的会到地府去?”
“没有鬼差来接你?”
陶雁莹摇摇头,道“那个畜生强暴我时把我打晕了,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身体和魂魄已经分开了,没办法回到身体里,后来我看到邻居他们在喊我,他们说我死了,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死了……”
“你为什么会跟着袁浩,一开始还不告诉他?”我又问道,虽然之前已说过,可我想让她尽可能说出死后发生的一切。
陶雁莹沉默片刻,道“我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他,我以为会一直和他做好朋友的,可是突然的死亡让我措手不及,我身边的亲人朋友他们都感受不到我的存在,我又不知道去哪里,最后想来看看他……”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会爽快的答应跟我走呢?”
“我进入他梦里,在梦中我们很开心,我让他下去陪我,他也满口答应,我以为他愿意跟我在一起……”
陶雁莹哽咽道“白天他去上课,去商城跑货,我想帮他可是无能为力,后来就想着照顾他的生活,也算有事可做,一开始他没有发现,后来我在梦里告诉他,当时他什么都没说,可是到了白天他就很抗拒我出现。”
陶雁莹深吸一口气,旋即看着我道“所以对于你的出现我并不意外,我最初天真的以为他只是不适应,可刚才他的躲闪,还有穿过我手臂时的惊讶,让我不得不放弃!”
我看到她脸上无奈的神情,既是爱别离,也是求不得,人生八苦,或许每个人都不能幸免。
“把你的手给我……”
她虽不解,却也照做了。
我仔细为她号脉,原来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她真的有了身孕。
“有什么问题?”陶雁莹不解道。
“我先带你去个地方,慢慢说!”
我将陶雁莹带回了店铺,此时已是下午时分,刚一进门发现苏茜茜在桌上做功课。
“你回来了!”
“吃饭了没有?”
我走之前担心她下午回来饭菜来不及做,便提前将饭菜准备好,放在炉子上,用法术做好,还给她留了便条。
“吃过了……”苏茜茜见我带了个女鬼回来,好奇道“这位是你今天接生意的主顾吗?”
“你看得到我?”陶雁莹惊奇道,这是她死后,第一次被一个凡人看到。
“我叫苏茜茜,我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苏茜茜大方伸出手与陶雁莹虚握一下,算是打招呼。
“我叫陶雁莹!”她奇怪的看着苏茜茜,似乎不明白这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女孩为何不惧怕鬼魂。
“好啦,你赶快做功课,我们在这里谈点事情”我打断她兴致勃勃的探究。
“哼!大三开始每天有做不完的功课,很烦的!”
“你安心做功课,等你做完了,我会讲给你听的!”
我引陶雁莹到偏厅坐下,将店铺大门关上。
陶雁莹好奇的四处看看,我调好一杯花茶给她。
“谢谢你……这家店是你开的?”
“算是吧……”
“那你究竟是什么人?”
“嗯……我只是懂得一点数术的闲人而已。”
“那她是你妹妹吗?”陶雁莹许是到了一个十分陌生的地方,少女好奇天真的特性表露不少。
“我是他女朋友!”苏茜茜幽幽道。
“认真做功课,不然不让你听了!”我警告道。
她悻悻地冲我做了个鬼脸,不再理会。
“其实将你带到这里,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说……”我斟酌道“你近来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
“什么意思?我连身体都没有……”陶雁莹茫然的看着我。
见她懵懂的神情,想必也想不到那些事,索性直截了当告诉她。
“我刚给你号脉,若是没有看错,你应该怀孕了……”
话音刚落,我听到苏茜茜那边笔掉到地上的声音,再看陶雁莹,她一脸呆滞的望着我,我只好道“你没听错!”
半晌陶雁莹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渐渐的脸上浮现出喜悦的神情,抬起手捂着脸低低呜咽。
鬼没有泪水,所以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悲凉的呜咽。
苏茜茜心中不忍,早已放下手中的作业,慢慢走上前,坐在她身边。
待陶雁莹情绪平稳些,我才道“这个孩子是你死后才有的,所以通常意义上它只是个鬼胎……”
听到此,陶雁莹豁然抬头,坚定道“我求你,我想留下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