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川原本是想原路返回选择另外一条路,但是因为招亲整条街几乎整出了万人空巷的架势,马车进来容易出去却很困难。
现在的情况就是,陈明川和陆惊雪以及马车被卡在了道路中间。
不仅如此,人一多起来马还有些受惊,非常暴躁地在吐气。
担心马冲撞到别人,陈明川只好寻了几米之外的一家客栈,给了小二一些钱暂时把马车存放在店里。
陆惊雪下了马车,看着没什么缝隙的街道。
“竟是如此盛况。”
陈明川笑了笑,看向了远处的高楼。楼高八尺,一名穿着红衣的少女站在栏杆处,因为距离有些远看不清面目。
少女手中拿着一个彩色的绣球,迟迟没有抛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老太傅的女儿招亲,自然是热闹非凡。”陈明川说:“等人流散了一些,我们再离开。”
沈玉琳手里拿着绣球,表情焦急,旁边的丫鬟催促道:“小姐,老爷要不高兴了,您快些抛绣球吧。”
沈玉琳咬了咬唇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父亲,开口道:“爹,女儿真的还不想嫁人。”
沈如年看了她一眼,“不想嫁还是只想嫁给徐子风?我说过了,他一无功名二无家世,更何况还只是茶园商人之子,我沈如年的女儿断不能嫁给这种人。”
一脸愤怒地沈玉琳转头说:“今日你让我抛绣球,又如何知道它不会落到商贾甚至乞丐手上!”
沈如年说:“为父自有安排。”
沈玉琳看向了楼下站在第一排的抢亲者,瞳孔一缩。
这些人不是官员之子就是世家名流,怪不得沈如年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沈如年捋了捋胡子,“你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他却一直没有来,如此胆小懦弱之人怎堪托付?琳儿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沈玉琳双眸含泪,一张俏丽的脸面白如纸。
“他不会不来的……”
沈如年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站起来从沈玉琳手中夺过绣球,直直地朝着楼下抛去。
前几排都是他安排的人,皆是城中贵族,总之绝对比徐子风家世好。
徐家虽然是出了名的商贾之家,家财万贯,但是在沈如年眼里却比不过一个秀才或者举人。
在沈玉琳的惊呼声中,绣球落了下去,被众人围起来哄抢。
轻盈的绣球,代表了一个女子一生的绣球,就这样在他们手中几经辗转——到了陈明川手中。
原来是刚才有一个人伸手一拍,绣球便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径直落到了陈明川怀中。
陈明川:……
人群散了开来,陈明川和陆惊雪周围成了真空地带。
沈如年带着人走到了陈明川面前,目光如炬。
这人虽然穿着和外貌不错,但并不是他安排的人。
沈玉琳见到陈明川之后,微微怔愣。
“怎么是你?”
陈明川也认出了她,昨夜灯会走过两面之缘。
沈如年问:“你们认识?”
沈玉琳冷笑,“昨夜灯会见过,恐怕父亲大人要失望了,此人并非城中名流。”
做出这样的猜测也是有依据的,这两年城中适宜婚嫁的世家子沈玉琳都见过,但从未见到过陈明川。
沈如年面色一沉,“不论如何,这位公子既然拿到了绣球,便是我的女婿了。”
陆惊雪冷声道:“婚嫁之事需要两情相悦,令爱尚且不情愿,我兄长也没有同意,怎么就拍板定论了?”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都在窃窃私语。
有说陈明川不识好歹的,也有说沈家估计看不上穷女婿,只是装装样子的。
沈如年不想让别人看笑话,便说:“还请二位到府上一叙?”
陈明川不想带陆惊雪入沈府,因为沈如年曾经教导过陆惊雪,虽然那时陆惊雪只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和现在差异特别大,但是难保不出意外。
可沈如年铁了心证明自己不是嫌贫爱富之辈,一定要让陈明川和陆惊雪到他府上,还让下人把他们的马车都牵走了。
沈府雕栏玉砌,是城中有名的大宅邸,据说府中下人都有两百人。
前厅,沈如年坐在首位,打量着陈明川。
“不知陈公子可有婚配,家中是做什么的?既然无心抢绣球,今日又为何路过?”
陈明川淡淡道:“我和弟弟相依为命,只是一个游医。想要离开主城必须经过贵府小姐招亲的街道,原本是想要等人群散了再离开,没想到阴差阳错绣球飞了过来。”
沈如年眉头紧皱,半晌后开口道:“老夫不是嫌贫爱富之辈,若陈公子有意,可以上门为赘婿。日后若想考取功名,老夫也可襄助一二。”
说着不嫌贫爱富,但招亲前几排的人都是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而且昨夜陈明川曾见到沈如琳和一个男子在一起,想来应该是心上人。
陈明川勾唇淡笑,“不必了,我并没有入赘之意。”
在一旁沉默着的陆惊雪开口道:“我们还有事要做,不会久留此地,先告辞了。”
陆惊雪站起来就要拽着陈明川离开,然而沈如年却突然道:“等等!”
他走到了陈明川和陆惊雪面前,表情有些凝重。
陈明川心里一紧,沈如年虽然不是二皇子的人,但也不能轻信,所以不能让他发现陆惊雪的身份。
沈如年打量着陆惊雪,“这位公子叫什么?”
陆惊雪一愣,“陈十二。”
沈如年眯了眯眼,“你们是亲兄弟?可为何哥哥名字正常,弟弟名字如此潦草?”
陈明川说:“我弟弟年幼之时经常生病,所以取了个简单的名字好养活。时辰不早了,我兄弟二人还要出城,沈老爷如果没事我们就离开了。”
沈如年又问:“可他为何遮脸?”
陈明川知道这人肯定在怀疑了,解释道:“脸上过敏为了不吓到旁人才遮脸。”
“可否摘下头笠让老夫看看?正好老夫府上也有大夫。”
陆惊雪声音冷然如冰,“兄长就是大夫,已经为我诊治过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