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前脚刚走,后脚又有人急匆匆的赶来。
“大人......大人!”
汪启铭一个头两个大。
烦躁的迎出偏厅。
“又有什么事?”
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个时候自然是不可能有什么好消息的。
但出门之后见是长史黎敬修,面色还是稍稍缓和了些。
黎敬修躬身道:“大人,找到顾大人了!”
汪启铭眉毛一挑,心里也有些忐忑,可千万不要再是什么坏消息了,劳资真的扛不住啦!
“哦?顾大人现在何处?”
“如今正在涿州城南边几十里外的曹县境内,正急速往涿州城赶来!或许再过两刻钟就能赶到涿州城。”
汪启铭听罢,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是放下了。
“顾大人因何耽误了这许久,查出来没有!”
提到这里,黎敬修脸上顿时出现了一抹喜色。
“回大人,这顾大人原来是进入涿州之后就一直在各地走访,寻找破局之法。据说他每经过一个村庄都会停留一些时间,把自己的方法都教给了沿途的百姓。
所以行程是一拖再拖,一直到今日早上,顾大人不知是何原因突然一改之前的作风,在官道上施展轻身之术急速的朝着涿州城赶,所以才被咱们的人发现。”
汪启铭心里怦怦直跳。
双眼睁得老大,直视着黎敬修紧张的道:“你是说顾大人已经找到了破局之法?”
他可是特意的让人查过顾寻阳在奉天县的所作所为,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真的是让人叹为观止。
如今他作为钦差进入涿州,想必也是因为陛下看到了他的潜力。
如果顾寻阳真的能找到办法让涿州的百姓能够挺过这场灾难,那可就太好了。
“大人,那顾大人说蝗虫是可以食用的,不但可以食用而且是一道很不错的美食!他每经过一个村落,就会亲自抓上一些蝗虫现场烹饪。
用事实来证明,同时也打消百姓对蝗虫的恐惧,出去的人回报说他们亲自找了一些从南边逃难过来的百姓询问过,这个事确实是真的!”
汪启铭激动之色溢于言表。
蝗虫竟然可以吃?
这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遍地的蝗虫让天下百姓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说一句天下人苦蝗灾久矣都不为过。
然后顾寻阳突然跳出来说这个东西可以吃?
若是换个人说出这样的话,他汪启铭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让左右把此人拖下去砍了。
但顾寻阳可不是其他任何人。
他是创造了无数奇迹的顾县男啊!
他既然说可以吃,那一定就可以吃。
汪启铭突然哈哈大笑。
“好你个顾县男,还真的是到哪里都能创造奇迹啊!”
黎敬修脸上也顿时轻松了不少。
“是呀,若这蝗虫真的是可以吃,那可就太好了!如今咱们这涿州什么都缺,但就是不缺蝗虫啊!”
汪启铭微笑道:“本官还一直在奇怪,这涿州城外的难民依然在不断的增加,可却有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从南方逃过来的难民突然少了很多。
原本以为是南方的情况又更加糟糕了,以至于很多人都失去了逃难的能力,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却是顾大人为他们找到了一条生路啊!”
黎敬修听罢,也是有些感慨。
“是啊,这说破了其实并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比起顾大人曾经创造的那些奇迹,这发现蝗虫可以食用似乎就平常了许多。
但事实并非如此,在全天下人的眼里,这蝗灾不但恐怖,这蝗虫本身也极其恶心,怎么可能会有人想到会去吃它?顾大人之奇思妙想果非常人能够揣测的!”
汪启铭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是啊!只是不知道这蝗虫又能让百姓坚持多久!”
“大人,朝廷不是早就已经从其他州府调集粮食了嘛,咱们只需要撑过这些时间,等到朝廷的粮食运到,这百姓自然就能活下去了!”
汪启铭苦笑道:“本官刚刚接到北方传来的消息,夏江突然莫名其妙的决口改道了!漕运河水位大降,造成大量的河道淤塞,这漕运船搁浅了!”
“这......”
黎敬修一时间竟不知所言。
汪启铭继续道:“夏江和通往咱们涿州的漕运河连接处在涿州和灵州还有大明府的交界处,因为比较靠北,干旱并没有涿州境内那么严重。
但夏江的水位比起雨季自然是降低了很多的,这个时候决口只怕不是偶然啊!”
黎敬修脸上顿时有些凝重。
眯着眼问道:“大人是说......有人刻意为之?”
这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如今大夏国最大的事情莫过于三州之地的赈灾事宜了,在这当口竟然有人敢如此胆大妄为?
汪启铭眼里闪过凌厉之色。
“倘若真是人为......哼!不过这个事此时却不宜声张,眼下如何让百姓度过此次灾难才是最为要紧之事!”
“可是大人,如果漕运船就此搁浅,咱们又如何能够让那么多百姓活下来?”
汪启铭微微摇头。
“本官已经派人前往接应,也让人去找了巡漕司,那些漕运船就算是用人拖也要拖过那段淤塞!”
“可是......”
“行了,就这样!咱们现在先去迎接顾大人,看看顾大人有什么主意,也顺便弄清楚这蝗虫可以食用之事!”
“是,大人!”
“你去通知所有管事之人,全部到城外去跟着本官一起迎接顾大人!”
“知道了!”
......
涿州城外。
每日都有不少难民聚集而来。
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神情麻木。
踉跄的迈着脚步,似乎每一步都在与死神争夺着生存的机会。
城外的那些空地上都已经是人满为患。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混杂着汗水、血水和灰尘的味道。
不时的能听到人群中传来的各种哀嚎和哭泣之声。
声声都在刺痛着人心。
原本想着只要坚持走到涿州城就有救了。
可现实却并非如此。
城墙上那些士兵神情冷漠的看着这一切,手中的兵器就如同冰冷的栅栏把他们和那唯一的希望隔绝开来。
那紧闭的城门似乎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让人感到一阵无力。
好在他们马上就听到了好消息。
官府每日中午和下午都会在城外施一次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