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俊二人一怔,蓦然回头,这才注意到兴奋之下,居然忽略了这位九公主殿下。
而皇甫萱此言,倒也并非危言耸听。
皇甫俊和骆春要成大事,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还真的少不了皇甫萱的帮助。
早在李宣开府当晚,皇甫萱就曾对他透露,大梁北域军虽已暂由他人掌管,但主帅的头衔仍在她身上。
栖霞郡,乃是皇甫萱的封地。
在那里,仍有她的私兵驻守,且都是各部的精锐组成,战力不容小觑。
这两支大军联合起来,只怕连西楚都得忌惮三分,更何况是皇甫俊?
这时,听见自己的妹妹如此说道。
皇甫俊自知有些飘了,忽略了九公主殿下,便莞尔一笑,走过来道:“阿萱说的哪里话?兄长就你一个妹妹,你不帮阿兄和母妃,想帮谁?母妃和阿兄的地位得以稳固,对你而言也是好事,不是吗?”
听此。
皇甫萱心中冷笑,却是嗤之以鼻。
暗道:对我有好处?好处就是牺牲我的幸福,将我当成筹码,随意摆弄?既已答应我的婚事可以自主,后来还不是为了笼络李宣,就想把我强行塞给他?美其名曰为我好,实际上我也不过是你们争权夺利的工具!
天底下最大的谎言,莫过于...为你好。
本公主若还相信你们,那就是真的愚蠢了。
真正强大的人,岂非都是永远把主动权牢牢掌握在手中?
我若无主动,便永不谈妥协,哪怕玉石俱焚。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为什么这九五至尊之位,就只能是你们男子去坐,我就不行?
看着吧,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她心中坚定地想到。
嘴上却道:“我自会帮助阿兄,但...我有什么好处呢?阿兄是明白人,我亦不再是三岁小丫头。你不会想单纯说几句好话,画画大饼,就想搪塞我吧?我可不干!”
皇甫俊愣住,俨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会如此直白的谈条件,而他似乎少了皇甫萱北域大将军的身份帮助又无法成事,不禁有些错愕。
事实也是如此,皇甫萱已不再是个单纯的小丫头,已然懂得了什么叫利益交换。
顿了顿后,便试探性道:“那阿萱想要什么?上次的事情...是阿兄言重了,不该逼你去讨好李宣。但你最终不也没有去做?权当是阿兄的不对,你说让阿兄如何补偿吧!”
“既然骆春即将得到兵权,那计划就得变一下。你若不喜欢李宣,大可不必再见他。”
皇甫萱浅笑道:“阿兄总算说了一句实在话,而你自然是知道我想要什么的。你说得对,作为兄妹,我不帮你帮谁?但我也有我自己的条件!”
说着话,她笑着起身,直接坐到皇甫俊的书桌位上,大有当家做主的意思。
随后,看向骆春,冷肃直言:“骆春,你听着!若你真能拿到西楚远征的兵权,本公主要你把一人带上!”
骆春听了这话,似乎已经想到她要说的是谁,但还是问了一句:“谁?”
“李彦祖!”
“他?”
“没错!你若是监军,崔玉阳为主将,那就随意给李彦祖安个职位,粮草官也好,伙头兵也罢。总之,我要他随军出发,出现在我大梁栖霞郡境内!能做到吗?”
骆春迟疑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却把目光投向了皇甫俊。
这事儿他不难办到,但此间的话事人是少君,他可不敢轻易答应什么。
皇甫俊会意,立马就答应:“阿兄答应了,不就是一个李彦祖吗?阿萱想要他,兄长岂会不给?骆春,按九殿下的意思办,务必把李彦祖带上。”
骆春这才应是。
皇甫俊又问:“除此之外,阿萱可还有其他要求?”
皇甫萱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暂时没有。
“那好,此事就这么定了。骆春,本君送你出去,切记不可暴露身份。”
他给了骆春一个隐晦的目光,示意对方离开。
骆春起身离去。
皇甫俊走在前面,即将跨出门槛时,却若有深意般回头一笑道:“阿萱喜欢本君这张书桌?那不如就送你吧,回头我让人送到你房间。”
皇甫萱却道:“不了,只是突然想坐坐而已。”
无形之间,兄妹二人都似乎话中有话。
等到皇甫俊二人离开后,她却目光一冷,小声嘀咕道:“哼,本公主想做的不是你的书桌,而是你的位置!兄长啊兄长,咱们等着瞧吧...”
嘴上说着,她内心却开心极了,俨然想到了一个夺位的锦囊妙计。
不禁起身,欢快地转了个圈圈,紫裙飞舞,好不动人。
李宣被人当成炮灰送去大漠,本公主若能救下他性命,他会不会感恩戴德?
他若感恩戴德,会不会把整个火器营都交给本公主,与我一道逐鹿天下?
届时,我联手李宣的虎威军,加上北域军的部将,栖霞军的策应,便可直逼梁京,逼迫父皇下旨立我为储君,乃至直接禅让!
我跃居大梁女皇,九五至尊,谁还能摆布我?
而彦祖哥只要一入大梁境内,我便把他困住,留在我大梁做侧圣,与我共掌天下!
他有何理由拒绝?
想到这,九公主殿下开心极了,欢快地跳回了自己的寝室。
两天后。
就正是彦祖哥和柳栖凤大婚的日子。
一大早,全城就开始沸腾起来。
柳府的花轿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开赴李宅,也就是沈三钱为李宣购置的房子。
沿途豪掷千金,不断给围观百姓派红包、喜糖,热闹空前。
皇甫俊兄妹和柳栖凤本是好友,自然在受邀之列。
但皇甫萱却不急于赴会,直到接近黄昏时,这才把云梓叫来,轻笑道:“今日柳府红妆十里,花烛月夜,本公主岂能不去?不仅要去,还要闹洞房!闹到...彦祖哥无法与阿狸姐姐圆房!”
“阿梓姐姐会帮我的,对吧?你先去探探情况,等下我要直去闹洞房!彦祖哥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多日不见的云梓一呆,心中虽有些不愿,但没有恢复身份,却也不好拒绝,便回了一句:“是。”
而后,就退出了房外。
内心却满是冷肃,暗道:什么叫他是你的?本神使已经是阿祖的人,谁跟我抢,就是与我昆仑为敌!谁也不行!
无形之间,却也在暗自筹谋。
这场即将开幕的新妆之夜,俨然注定无法平静。
而此时的李大当家,已是红袍加身的新郎官姿态。
李宅,婚房中。
六麻子也是一身喜庆,笑着道:“恭喜少帅,今日大喜。却不知咱们以后该叫谁帅夫人?赵紫薇还是柳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