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翁郡主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彪悍霸道,是齐国公府内宅的顶端,仿佛石琳都据他十分。
然而,实际上呢?
石琳的庶出儿女可不少。
原配嫡妻所出的石霄月不算,南翁郡主生的两个嫡出儿子不算。
剩下的,石琳内宅有三个上了谱的妾室,共给他生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
另外,他似乎还有几个小宠姨娘,也都活蹦乱跳的,也没被谁打死!
南翁郡主表面上跋扈横行,可齐国公府,终归是石琳的一言堂。
石霄月,一个被石琳放弃十几年的女儿,真的能起到拉拢他的作用吗?
萧绰觉得没用。
所以,原本他从未想过出手,只是小姑娘念叨了太多回,他便也多多少少起了点心思,准备小小的插上一手。
毕竟,只是阻止燕王对石琳没多大效果的拉拢,对萧绰来说意义不大,可有可无,但如果加上讨小姑娘欢心,看着她甜甜的笑……
这个分量就重了。
萧绰本打算,有个机会,私下见见熊桢,然而,如今既然有缘碰见了。
那,相请不如偶遇!
“把那侍卫传召过来。”
萧绰转身,行至背人处,开口吩咐随行待卫。
“属下遵命。”侍卫自然领命,抬步就往树后头去了。
他飞快去到熊桢面前,张嘴跟他说了几句,熊桢面露惊讶之色,面色越发严肃,略显局促的拽了拽衣服。
他把腰间的刀放下,跟随侍卫,来到了萧绰面前。
“那个,草民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熊桢屈膝跪下,直接磕头。
石霄月跟柳长安玩耍时,他随侍左右,曾见过太子殿下的面儿。
是认识萧绰的。
“熊侍卫平身吧!”
萧绰抬手虚扶,声音平淡。
“草民谢过殿下。”熊桢低低垂头,无比恭谨地起身,站在离太子五步远的地方,双手垂下,腰背微弯。
他,别看人高马大,武艺非凡,又是国公府的侍卫,跟石霄月这个小姐谈笑自如,仿佛不分高低,但……
实际上,他是没有官职的。
国公府的侍卫,仅仅就是一个领月俸的差使罢了,他跟府中小厮唯一的不同就是,他是自由身,是良籍,想要离开,随时辞职就能走。
熊桢是个平民百姓。
且,房无一间,地无一垄,甚至连私房银子都没有多少,毕竟,那些年,他一直跟着石霄月在圆坛寺‘清修’。
南翁郡主厌恶石霄月,给她的仅是府中姑娘的月俸,一个月五两银子,和那一点点份例物件。
熊桢就更少了,身为侍卫,他的俸禄只有二两。
还大多数补给石霄月了。
熊桢不说穷得一贫如洗吧,他的私房,也没攒够一百两。
这也是他,哪怕憋得想死,都不敢跟石霄月袒露真心的理由之一。
哦,他坦露真心了,石霄月也爱他,然后呢,他能做什么?
他连最基本的,最走投无路的,带石霄月私奔都做不好!
人家徐圆带着徐如意逃跑,好歹私房满满,跑到南方,瞬间化身富家翁,也是锦衣玉食,一世逍遥!
他呢?就那一百来两,一身力气,他也只能带着石霄月隐居大山,当个猎户吧!
毕竟,除了身体强壮,武艺不凡,熊桢的确没什么本事了!
他的状态很萎靡。
默默地站在萧绰面前,像个石墩子似的,一言不发。
萧绰冷眼看他,觉得头有点疼。
他那个人,从来都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脾气,谁让他一时不痛快,他就让谁一世不痛快,否则,哪怕有燕王从中作梗,也不至于落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评语。
他厌什么,什么就要从眼前消失,他爱什么,必然也要拿到手。
可没有权衡利弊,忍痛放弃的说法。
就像柳长安,在她还没有被认回来,还是个奴籍丫鬟的时候,萧绰察觉到自己的真心,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立刻开始挖门盗洞找关系。
他都把柳旺儿,硬生生靠资源堆为柳成锦了,只为了能让柳长安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站在他身旁。
萧绰理解不了熊桢的痛苦。
他只觉得他矫情!
不过,一样米养百样人,不是谁都像他家小姑娘一样眼光好,喜欢上像自己这么优秀的。
石霄月和熊桢从小一块长大,寒寺冷屋,孤苦相依,眼睛被糊住了也是有的。
反正,他和石霄月也没交情,只顺了小姑娘的意就是了。
“熊侍卫,孤知晓,你和石霄月有私情!”
萧绰毫不掩饰,单刀直入。
熊桢:……
眼睛瞪得比真熊都大,他愕然,嘴巴张开,“殿,殿下,可不敢,不敢……”
不敢这么说啊!
“殿下请慎言,不要……”
污蔑我家姑娘的清誉。
熊桢身体绷紧,双手握拳,满面严肃,他不畏强权地想这么说,然而……
话没出口呢,萧绰面无表情,直接打断他,“寿宁伯府,已经开始准备聘礼了!”
“石琳已经打点好,石霄月入宫,第一轮就会落选,随后,便是两府过聘,石霄月就会嫁进寿宁伯府,做少奶奶。”
“你认可?”
他挑眉,声音冷淡。
熊桢那张粗犷英俊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茫然和深深的空洞。
瞳孔震颤,眼神晃动,他像是承受了什么巨大的痛苦一样,狠狠低着头,好半晌,“我家姑娘,理应得到好的。”
寿宁伯府虽然是落魄了,在京中算不上什么,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有七进的大宅子,郊外也好几个庄子,十一公子是小儿子,在家里很是受宠,日后分家了,也会有一份私产。
石霄月听了石琳和南翁郡主的话,老老实实去联姻了,那两位也没太亏待她,给她准备了十分丰盛的嫁妆。
不敢说十里红妆,那也是中上等的,再加上石霄月亲娘留下的,算一算,也值八九万两银子。
石霄月嫁人后,把这笔嫁妆死死捏着,足够一生富贵了。
至于赵十一公子,那人虽然是个纨绔子弟,风流好色,没有本事,索性熊桢偷偷观察过他,相貌还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