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科莉娜从实验室出来,她身上那股硫磺苦涩的焦糊味与陈旧羊皮纸上的墨香就会被浓郁复杂的魔药味道驱散。
那种弥漫在她发丝间与指间的焦糊味实在算不上好闻,甚至可以说刺鼻,但已经习惯的科莉娜只是在打开蜘蛛尾巷的那扇门时,觉得自己昏沉的脑袋变得清醒些而已。
就算用了清理一新,长时间浸染在炼金材料里的鼻子也不能马上恢复灵敏,但需要准确辨认魔药的斯内普对味道的感觉绝对可以称得上敏锐。
所以科莉娜站在斯内普面前时,他马上就闻出了浓郁的香水味和一缕可以忽略不计的松木香。
科莉娜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复杂的味道瞬间就被一扫而空,顿时苦涩的魔药味争先恐后钻进她的发丝间,长袍里,不一会就将她整个人都包绕起来。
“你今天都见了谁?”斯内普接过斗篷,手指摩挲着布料,随手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科莉娜笑盈盈的,“丽塔·斯基特,计划一切进展顺利,我想几天后那只小甲虫就会混进霍格沃茨,用活点地图——还有我送给你的礼物盯紧她。”她轻笑着,“如果让我现在重做那份礼物,肯定不会那么粗糙。”
“科莉娜·格里芬向西弗勒斯·斯内普敬上?”斯内普的语气温和不少,“总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的?”科莉娜小声地说,她随性地靠在了沙发上,“丽塔会混在邓布利多身边,探听到戈德里山谷,哦——格林德沃先生最好早一点把他的姑婆接走,就算她不愿意离开她待了一百多年的房子。”她语气调侃,“他们打算让谁来喝下巴希达·巴沙特的复方汤剂?”
斯内普轻笑着,“那是凤凰社该考虑的事情,别总想包揽一切,会累坏的。”
她窝进了沙发里,将脸埋进了柔软的靠垫里,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你是最没有资格说我的,至少我只需要在那几个人面前出现,短暂装一装,你可是还要当回魔药教授的,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是谁教?”她语气疑虑。
过了好一会斯内普的声音才传到她的耳中,就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别别扭扭地从牙缝里窜出的,“布莱克——”
“哦……西弗,换一个角度想想,他早晚倒霉。”科莉娜怪声怪气地调侃着。
“希望如此。”斯内普说。
“哈利呢?”科莉娜说。
斯内普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马上绷直,“他——自然为那只和他一样蠢的狗教父高兴。”
科莉娜从沙发上直起身子,撑在靠背上看向了斯内普,“我询问的是他安全吗?”
斯内普的表情凝滞着,“安全,没有人比他安全了,布莱克恨不得将他揣进口袋里,如果不是校规禁止,他恐怕要一头扎进学生宿舍里和波特同住,他那样的人怎么能当老师?”
“偏心的斯内普教授,是谁不问缘由地给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批各种同意申请,是谁斤斤计较的不愿意给赫敏加分。当然,那两个捣蛋鬼我就不提了。”她拉长了声音,怪声怪气的。
拿起了魔药报刊的斯内普坐在了她的身旁,头也不抬地说:“布莱克连他年轻时都比不上,至少那时还能看出他和雷古勒斯的相似之处,现在倒是像贝拉了。”
“哦——年轻的时候,我可记得某位教授和他可是同届,原来他已经不是年轻时候了。”科莉娜偏过头,一把抽走他手中的报刊,“让我瞧瞧,奉承药剂的原理分析……憎恶药剂的副作用加强……”
“巫师的寿命那么长,不过短短二十年。”斯内普轻声说。
科莉娜在沙发上撑起身子,看向他,她瞳孔的颜色变化着,那只冰蓝色的眼睛十分灵动的倒映出斯内普的影子,“西弗勒斯,快瞧瞧三十七的我,岁月有没有在我的脸上留下痕迹。”
斯内普轻笑一声,“很年轻。”
“对呀,很年轻。”她搂着斯内普的脖子,散落的金发惹得他的脖子有些瘙痒,伸出手,指尖轻轻捻过她的发梢,和这间屋子一样都是魔药的味道,和他一样。
“你在哪里见到的斯基特?”斯内普的声音低沉,“你们的第二次合作顺利吗?”
“不止两次了,别忘记在你办公室的那场。”科莉娜说。
斯内普挑着眉,“那次称不上合作、”
科莉娜说:“怎么不算合作呢,我放过她,她管住笔。”
“所以?”斯内普垂下眼眸。
“魔法部,我真想不对食死徒对于魔法部的控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明明邓布利多还在,但却是法律执行司的人捉到的丽塔,我和克劳奇大摇大摆地走进魔法部正厅,他们也只是回避,生怕与我们对生眼神。”科莉娜轻皱着眉头,“我真想不到他们竟然把那座雕像也改变了。”
斯内普说:“克劳奇带你去了魔法部?我以为他会把斯基特带到食死徒的地牢里呢。”
科莉娜说:“是合作,我可不想强迫别人做什么,不过——”
她的呼吸放缓,“权力就好像羊皮卷上的漆封,一旦揭开无论如何也不能恢复如初。”
科莉娜将头埋进斯内普的怀中,“我喜欢掌握局势,也愿意握住主动权,可我不能在凌虐中获得快感,那样我和贝拉特里克斯有什么区别。”
“没关系,每个人都会有一瞬间的迷失。”宽厚的手掌落在了她的背上,轻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