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来到楚胥所在的疗养院,他的妈妈一直守在外面,面容憔悴,整个人很是疲惫。
林渡很心疼,一个女人失去了丈夫,儿子也精神失常,她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支撑下去。
走进病房,楚胥穿着病号服静静的看着窗外。
几日不见,他瘦了好多,手面上满是针眼留下的痕迹。
他的眼神空洞而迟钝,像是被现实的残酷打击得失去了生气,那曾充满希望的眼神已不复存在。
林渡坐下,拉过他的手轻轻摩挲着。
顺着楚胥的视线看去,那是一棵饱经风霜的枯树,枝条上还挂着几片倔犟不肯被折服的枯叶。
林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陪着楚胥坐了很久。
多讽刺,曾经为别人治疗心理问题的医生,如今却救不了他自己。
林渡心疼的看向楚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他没疯,只是在用这种方式逃避所有的痛苦。
顾厌弛的信息发来,提醒林渡可以回去了。
不舍,总想再陪陪楚胥。
他知道他心里的苦,可却又无人诉说。
楚胥的手被林渡握在手心,他缓缓移动视线,随后看向林渡。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林渡心头一紧,他没有猜错。
楚胥握紧林渡的手,他没有说话,只是给他轻轻点了下头。
林渡眼神回应他,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回到车里,顾厌弛一直紧盯着林渡,生怕他会受楚胥的影响。
轻轻的拉过林渡的手,小心询问:“他怎么样?”
林渡垂眸子看着顾厌弛小心翼翼的摩挲着自己的手,他别开脸,看向窗外:“和死没什么区别。”
顾厌弛凝眉,抚摸着林渡的手也是一顿。
“你说,两个相爱的人想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林渡没有回头,自顾自的说着。
顾厌弛心头闷疼,还没开口,林渡又接着说:“难得两个人都是真心,没有算计和利用,可就是这样,老天还是不让他们在一起。”
顾厌看着林渡的侧脸,喉咙里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心疼的感觉涌上心头,文字显得如此无力。无法描述的痛深入骨髓,它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心间,让人无处遁形。
一步错步步错,即使现在自己有一百个真心,也弥补不了当初犯下的罪行。
顾厌弛慌乱,怕了。
他的爱人就在眼前,可自己显然已经抓不住他了。
回到家,顾厌弛静静地坐在书房里,他的指尖是不受控制的颤抖。
从未有过的无力感让他不知道下一步应该要怎么做,才能挽回林渡的心。
沈之初的电话发来,顾厌弛回过神,头疼欲裂。
“他怎么样?”沈之初抽着烟,声音沉闷。
顾厌弛无力的靠在座椅上,隐隐地轻叹一声:“不是很好。”
沈之初沉默,早就知道的结果,又何必要再问。
“我做错了吗?”沈之初沉默许久不甘心的问。
顾厌弛顿住,沈之初有什么错?一心只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即使受尽委屈也没有半分怨言。
可这样不堪的结果,他又怎么可能不自我怀疑。
“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何来对错。”顾厌弛沉叹,“要怪就怪天意弄人……”
沈之初苦笑,好一个天意弄人。
“还要继续等下去吗?”顾厌弛问。
沈之初苦笑,按住心脏的位置:“我这里容不下任何人了。”
“你最了解我,只要是我认定的,就不会在改变。”
顾厌弛轻笑:“痴情的男人。”
沈之初顿了顿:“让你失望了,我们两个谁都做不到如愿以偿。”
顾厌弛咬着烟,可火却始终点不着。
沈之初至始至终都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楚胥的事,可他们的结果还是这样不堪。
而他……
顾厌弛一想到自己对林渡造成的伤害,他就无法原谅自己。
林悦的情况很糟,他唯一的底牌也即将要失去了。
脚步沉重的回到卧室,林渡静静地坐在黑暗中。
顾厌弛撑着门的手,不由来的加重了几分力度。
他在想什么?在想怎么离开自己,还是在想要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缓缓靠近,顾厌弛走到林渡面前,他双膝跪地,头埋在林渡的腿上。
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可在林渡面前,他总是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
他也知道,哭是一种无能的表现,更怕林渡会以为自己在用委屈绑架他。
“林渡,抱抱我可以吗?”
林渡的手抽动了一下,又默默放下。
得不到回应,顾厌弛环住林渡的腰,拼命的想要感受他的存在:“我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你……”
林渡轻叹,缓缓闭上眼:“我一直在这。”
“在吗?可为什么我好像感受不到你了。”顾厌弛的泪打湿林渡的衣角,“林渡,给我一个机会,不要丢下我。”
“我不能没有你。”
心痛得像是被撕成了碎片,任何语言的描述都无法完全表达这种感受。
林渡轻叹,他这辈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
缓缓抬起的手,轻抚着顾厌弛的脑袋,可依旧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可就是这么一个动作,顾厌弛直接泪崩。
他抬起头,眉头微微皱紧:“林渡,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啊!”
“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顾厌弛的泪那么的刺眼,却也那么的沉重。
难以言说的痛是沉重的,它压在林渡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就像被湿透的棉花堵住了喉咙,让他无法发出声音。
即使心在撕裂般的嘶吼着,可却无人能聆听的到。
林渡抬起手轻抚掉顾厌弛眼角的泪,他真的已经很累了,早已无力承受。
“林渡,做不到爱我,那就恨我吧。”顾厌弛哽咽,“再大的折磨我都愿意承受,只要你……”
顾厌弛无力继续说下去,只要林渡活着,让他受尽所有的苦楚和折磨,他都愿意承受。
他只要他活着。
沈之初驱车来到楚胥的疗养院,他依靠在车身上,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
他的爱人被困在里面,而他也被困在自己不愿走出的牢笼。
这种无法言说的痛,如同冰冷的刀锋划过沈之初的皮肤,他无法抵挡,只能承受。
“楚胥,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就这么纠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