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有客人见了自家招牌便犯恶心,掌柜的整个脸色都变了,慌忙赶来。
他也顾不得敲门,直接便推门而入。
这让刚刚现身的玫瑰又一头扎进了床底。
看着并无异样的两人,掌柜忙问道:“二位贵客,可是有不适之处?”
“鱼不新鲜。”
唐刃声音冷冰冰的,目光却始终未离开君卿。
那掌柜的一听,皱眉道:“客官,小店所用皆是一早新鲜捕来的刀鱼,绝无不新鲜的可能。”
他此刻心中也是暗自琢磨,那鱼他方才也看了,并无问题。
见那两人不开口,他继续道:“这..这刀鱼十分鲜嫩,蒸出来的鱼肉更是回味甘甜,小店每日卖出十多条,从未像今日这般 。
今日不知为何出了这种状况,扰了贵客的雅兴,还望两位贵客见谅。”
他心知,不管这问题是不是出在鱼身上,他作为掌柜的态度都要诚恳。
君卿此刻心中有所怀疑,也不想去为难这掌柜的,于是他轻声道:“店家不必多虑,撤了便是,想来是今日胃口浅,闻不得鱼腥。”
见他不计较,掌柜的立马拱手笑道:“如此便多谢贵客,二位吃好,在下就不叨扰了。”
说着,他识趣的退出门来,心下松了口气。
这本就是小事,即便是掌柜的不来,两人也不会计较的。
见人走了,两人便开始用膳。
只是君卿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在那道芙蓉鸡片上停留许久,却不曾下筷。
唐刃见此,为他舀了一勺后问道:“可是还有不适?”
听闻此言,玫瑰也同样抬起头看向君卿。
君卿摇了摇头:“好多了,并无大碍。”
说着他低下头,专心用起膳来。
唐刃微不可察的皱眉,他敏锐的察觉到君卿心中有事瞒他,可又觉得疑惑,毕竟先前并未如此,难不成还能心中突然有事不成?
见君卿不想说,唐刃便不再多问,他深知,即便是心中有事,自家小大夫也不会真的瞒他,必然要不了多久就会告诉他的。
而此刻君卿倒不是有心瞒他,他只是忽然想到自己最近越发嗜睡,胃口也是出奇的好,加之今日反胃的举动,让他不得不怀疑一事,自己可否是有孕了。
心中有此猜测,君卿便想着给自己探探脉。
可唐刃在一旁时刻盯着他,让他有些羞于如此,毕竟自己给自己诊脉,若是诊出孕事,那未免太过让人羞耻了。
想到这,君卿不免耳根微红,心里忐忑之中又隐有期待,连一旁唐刃若有所思的目光都忽略了。
心中有事,君卿连自己用了些什么都不知晓,不多时便放下筷子,小声道:“我好了。”
“嗯?”
见他今日吃的如此少,唐刃眉头皱得更深。
他也同样放下筷子,握住了君卿的双手,入手温热,他又试了试君卿的额头,见体温也是如常,这才道:“是不是仍有不适?不许瞒着我。”
说到这,他语气不免严肃起来,神色也是君卿从未见过的严谨。
“只是今日胃口不佳,阿刃莫要担忧,难道你忘了,我自己便是大夫。”
君卿开口之时不忘对唐刃温柔一笑,语气也是轻轻柔柔。
可偏偏此时唐刃不吃他这一招,仍旧是皱眉看向他:“与我去看大夫。”
君卿知他担忧自己,忙将手搭在腕子上,面露无奈笑道:“你还能不信我不成?”
可这一搭,君卿的手便僵了片刻,虽说心中早有猜测,可当真发现之时,他还是不免激动起来。
唐刃本来就紧盯着他,见他变了脸色,立刻站起身来:“走,去医馆。”
君卿见此,忙握住他的手,引着他搭在自己手腕上。
他知道唐刃在关乎自己的事情上有多倔强,此刻若是不与他说明,他必然是要拉着自己去看大夫的。
虽说心中略有羞涩之意,君卿还是开口道:“你摸摸看。”
“我又不是大夫,如何会看?”
偏偏唐刃此刻关心则乱,一时倒是未看出君卿语气之中的羞意。
闻言,君卿心中颇有几分无奈,这人平日里倒是挺聪明的,怎么此刻竟如此笨拙?
他也只得提醒道:“往来流利,如同滚珠。”
唐刃一听,可却不得解,索性问道: “是何意?”
他本就不通医道,也未曾与怀孕的女子接触过,如何能得知这些?
见自己如此明示,这人还是不懂,君卿轻咬下唇,声若蚊蝇开口:“我有身孕了。”
“什么?”
唐刃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惊声开口。
他倒不是未听清,只是属实惊讶,他分明已经服下了绝子的药物,难道那药是假的?
可君卿却以为他是未听清楚,甩开他的手,半是羞恼,又半是欣喜加大了声音:“我有身孕了,你要做父亲了。”
唐刃双拳紧握,忽然半跪在君卿面前,把脸凑近他的小腹:“有了?”
将手放在小腹,君卿微微颌首:“嗯。”
他刚才探了,两月有余,若是按着时间推算,便是大婚那夜。
想到这,君卿脸色更红了,如同火烧了似的。
唐刃握住君卿的手,紧抿着唇却不开口。
君卿脸上的笑意僵下来,目带担忧看着唐刃:“你不喜欢?”
从唐刃的神色之中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欣喜,甚至眼神中还有一抹恐惧。
这让君卿此刻满心的欢喜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凉水。
可唐刃却把头埋在君卿腿上,沉声道:“对不起,我..我以为..不会怀上的。”
听他语气如此不安,仿若是犯了错的孩童,君卿心中的冷意消散,他将手搭在唐刃后背,柔声道:“阿刃,这是我们的孩子,我很期盼他的到来,哪怕为此吃些苦头,我也是愿意的。”
唐刃抬起头,眼眶却已发红,他将君卿的一只手轻放在自己脸颊,看向他:“我舍不得,妇人生子本就是九死一生,更何况是哥儿之身。”
此话君卿并非第一次听,两人婚后不久,曾提及过生子之事,那时唐刃将他搂在怀中,向他说过在另一方世界的医术已发展到断指可接,却还是免不了有人因生子而丧命的。
面对唐刃显然不安的神色,君卿弯下身子,轻柔的吻落在他额间,温声道:“可是阿刃,我想要一个属于你的孩子。”
“卿卿...”
唐刃闭上眼睛,终究还是咽下了到口边的话。
他了解君卿的性子,知晓自己若是提及不要这个孩子,君卿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不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即便是心中担忧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