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秀宁躲在墙后面偷听,眼角有泪痕划过。
她辛辛苦苦照顾母亲,母亲却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
在她固有的观念里,女儿就是比不上儿子,更比不上大孙子。
哪怕是以为孔秀宁快死了,也不愿意让孩子献点血。
以母子俩的视野角度,看不到拐角的孔秀宁。
但赵姐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她下意识想去安慰她,但蛇二却暗自使了个颜色。
男人和女人不同,女人总归是感性的。
更别说,孔母是孔秀宁的亲生母亲。
这种情况下,必须让孔秀宁意识到孔母的偏心。
尤其是面对不爱她的母亲,愚孝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于是赵姐将矛头指向了孔野望:“孔野望,你妈的年纪大了,有些事不明白就算了,你呢?那可是你亲姐姐。你这些年来,吃你姐姐的,喝你姐姐的,你姐姐还要照顾你的工作,照顾你妻子的工作,照顾你们全家的生活。
现在不过让你们献点血,难不成,你们真要见死不救吗?”
毫不客气的说,孔野望能安然无恙的活到成年结婚,全是靠着孔秀宁的帮衬。
孔野望默不作声的抽回了手。
“赵姐,不是我不想帮大姐,但天乐的年纪还小,再说了,他该上初中了,我们不能让他分心啊!”
赵姐牙齿咬的咯噔作响,一字一顿的道。
“是,你就一个儿子,但孔秀宁不是你亲生姐姐吗?万一,她死了,怎么办?”
孔野望张了张嘴,低下头去小声嘟囔道:“是,她是我亲姐,但她现在都出事了,不是吗?她有没有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利益最大化。
赵姐,你是做经纪人的,难道你不明白吗?如果我姐真死了,那就让我们继承她的遗产好了。
再说了,如果今天是我家天乐出了车祸,那我绝对不会让姐姐来救他,虽然我们是亲姐弟,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注意亲戚间的分寸。
与其和我们闲扯,还不如赶紧让医院调集血库,我就不信找不到血源,全世界又不是我家天乐是同血型。”
孔秀宁躲在走廊后方,满眼泪水,背部紧紧贴着墙面,人也软绵绵的瘫坐在地。
若非是亲耳听到,她实在是难以相信,亲生弟弟会说出此话来。
生死攸关,弟弟第一时间想到的事,却是要继承她的遗产。
哪怕早知弟弟不喜她,可这般冷漠的态度,还是让她遍体生寒。
可赵姐听到此话,嘴角扬起冷冷的笑意。
“哦,这就是你们所说亲戚间的分寸感?这份分寸感,你们最好能永远保持下去。”
孔野望志得意满的道:“那是当然,毕竟我可是我姐姐真正的亲人,我不会做出没有分寸感的事让她失望。
就算我姐姐无法走下手术台,她的遗产也会由我来继承,不会落到外人的手上,就让她放心的去吧!”
一想到,孔秀宁多年积攒的身家,他就激动的浑身发抖。
孔母连声附和,很是赞同儿子的看法。
“对呀,等你姐姐死了,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她个女人花不了这么多钱的,你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她就行。”
哪怕这就是赵姐想听到的话。
可真从他们嘴里听到,这般冷漠无情的言辞,仍旧让她的脸色难看不已:“你们,你们到底是不是秀宁的亲人?
这些年来,秀宁不辞辛苦的照顾你们,不管你们要什么,秀宁都满足你们。孔野望,你们吃的,喝的,哪样不是秀宁给你们的?
就因为秀宁住上别墅,你们非让她给你们在老家盖栋别墅,还要在海城给你们买个大平层,秀宁从不和你们计较,可你们现在呢!秀宁出了车祸要献血,你们却在这说狗屁的分寸感,还要继承她的遗产,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
孔野望还没说话,孔母就愤怒的吐了口痰,破口大骂道:“你给我闭嘴,你不过是个经纪人,就是我女儿养的一条狗,你怎么敢和我们闹的?
作为女儿照顾亲妈和弟弟,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野望不是说了么,你们赶紧找医院调血库,又不会真的死,如果没死的话,别耽误我打麻将,对了,这个月的钱,你们还没给我,她没死的话,就赶紧给我转过来。”
孔母在说话时神情愤怒,眼底满是狰狞。
从始至终,她都没在意过孔秀宁的死活,只在意自己能不能拿到钱!
看到赵姐冷冽的眸光,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怒火也散去大半。
然后拉上孔野望,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赵姐被气的不轻,胸口剧烈起伏着,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该死,秀宁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人,她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她简直难以想象,傻妹妹以前碰上渣男,被折磨的遍体鳞伤。
结果家人全是吸血鬼,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蛇二无奈的叹了口气:“原生家庭的悲哀。”
孔母一看就是很固执的人,重男轻女,传宗接代的想法很重,全然没考虑过女儿的死活。
两人没去走廊打扰孔秀宁。
这种事儿,只能让她自己想明白。
等到孔秀宁从后面走出来时,眼眶通红,表情却恢复了平静。
“我们走吧!”
这次母亲和弟弟的态度,彻底伤透了他的心。
这种偏心的家人,她以后再也不会管了,孔家人的死活,也与自己无关。
只是在临走前,孔秀宁碰到了护士。
护士也正在忙着找她:“你们有没有找到孩子的家属?再拖下去的话,孩子会有生命危险。即便是抽调血库,或是用别的途径,我们也需要家属签字的。”
这终究是个小生命。
孔秀宁不想去管,但也不会故意害死他。
“不好意思,我们联系了很久,但他的家人始终不接电话。这样吧!我把他家长的电话留给你们,剩下的事,就麻烦你们医院了。”
她翻出孔母的电话,又把孔野望的电话写了下来。
孔秀宁想了想,最终又把孔野望妻子,刘云慧的联系方式留下。
护士有点不高兴,但也没多说什么。
尽管孔天乐的紧急联系人是孔秀宁,但也不能证明两人有何关系。
孔秀宁坚持表示,自己不是孔天乐的家属。
医院也没办法,只好再紧急去联系别人。
三人出了医院,赵姐就忙不迭地劝道。
“我就说吧,早就说你这帮家人不是好东西,你还不信我的话。”
以前她对孔秀宁的家庭情况了解不多。
但孔秀宁家里总她他要钱,这件事,她是早就知晓的。
不过孔秀宁有钱,而且从小就缺乏关爱,所以稍微对她释放丝善意,她就会感恩戴德。
赵姐也没觉得是坏事,心想家里人吸血。
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稍稍劝过两句。
但今天的事情下来,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种家人,还是有多远躲多远,要不然以后早晚会被她们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