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默林坐在角落,埋着头,之前总是活力四射,有着使不完的精力,此刻都已消失无踪。
哪里还有过去坚毅无畏的半点影子。
也唯有感情才是她的软肋,何况还是无疾而终,和她最是在乎的毓宝。
她许是事业受到了阻碍,才会害怕这段感情让她陷入两难,又怕让她知道,肯定是这样的…
喻卿潼看向外面,不时瞅着手机,第一次希望梅萧斐能给她回个电话。
过了几分钟,陶桃回她消息:她的电话打不通,我已经发了微信给她。
她回了句谢谢,心里顿时没了主意。
“默林,你姐姐最近在拍戏吗?”
席默林稍稍抬起头,就像把自己隐藏在了另一个世界,与之相通的,只有一双湿漉的双眸。
“嗯…”
“那我们直接过去找她算了。”
她立即回绝:“不行,她周围全是娱乐圈的,还有很多跟拍和狗仔,若是被人发现,上了新闻,那就…不好了。”
喻卿潼实在有些哭笑不得:“都到现在了,你还担心她会有不好的事上新闻。”
“身为演员最重要的就是形象,我不想她为此烦恼伤愁,陷入那些舆论中,有时候一件小事,就足以毁了她努力奋斗的事业…”
“行吧,那就先等着…梅萧斐原来的号码停用了,我让别人帮着带了话。”
她算是拿她彻底没辙了,什么事情都为舒相毓考虑周全,却从来不考虑自己的感受。
“马上快九点了,我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喻卿潼保存好文件,关掉电脑,准备关门。
席默林无力撑起身体,缓然随她出去。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老砂锅,点了两荤一素。
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摆在面前,席默林尽管整天没吃饭,还是没什么胃口。
喻卿潼为她夹了块牛肉:“多少吃点吧,别还没见到她,身子就拖垮了。”
勉强吃下几口,简直味同嚼蜡。
晚上席默林随喻卿潼回家里住,还陪喻妈妈聊了会儿天。
洗漱完,两人睡在一处,分别盖着被子,留了盏小台灯,都没什么睡意。
“默林,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姐姐的…”
席默林沉默半晌,声音幽远:“很早很早以前,也许第一次见到就喜欢了。”
喻卿潼翻身面向她:“所以我那时请你帮忙,你应该挺为难的吧。”
她神色沉然:“那时我已经和她表明心意,可她无法接受,已经和我渐渐疏离…你找我时,她就在身边,其实我当时挺想试探她,可惜是我自讨没趣。”
难怪她感觉她那时有些为难,但又答应的很快。
“她长的那么好看,你喜欢上她也不奇怪。”
席默林慨叹着:“喜欢她不仅只是好看…她是我生命中唯一的那束光,我跟随荣爸到新家,根本不知道人生未来会如何,遇见她之后,我只想将那束光留在身边,紧紧抓住,带给自己无尽的温柔和温暖,可当我意识到,那束光因为我的自私和意愿会变得黯淡无光,会没有任何温度,会变得再无生机时,我知道,不能再继续任性,尽管很舍不得…从始至终,我最希望的就是看到她永远幸福快乐,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纵然未来那份幸福里没有我…”
喻卿潼听着她低沉自诉的话,格外感同身受,心情不由变得更为低落。
“你既然能这样想,那说明你已经释怀…”
席默林阖眼感受着蔓延全身的刺骨痛意:“我曾经是那样想的…后来她说,她一直以来也喜欢着我,所以我们无所顾忌的在一起了,那之后我们拥有了很美好很幸福的时光,可是才过去短短几个月,她就无缘无故不要我了…”
泪水从眼角滑落,滴落耳畔。
喻卿潼上前轻轻抱住她,想给予她安慰:“喜欢在一段感情里,或许是最简单的,那一刻的心动能欺骗别人,却骗不了自己…你姐姐肯定有自己的顾虑,她毕竟比你年长,又身处娱乐圈,感情之事最容易被人议论是非,何况和你还是名义上的姐妹,她有此决定,也能理解…也许让你放不下的,是曾拥有了那个不同的身份,如今却要回到原来的位置,任谁都不会甘心的。”
深谙她内心世界的劝说,让席默林松懈的心门彻底打开。
“我知道她的难处,我从未想过要什么身份,更不可能公之于众,我只想留在她身边,成为那个不同的人,我放不下这段感情,更放不下她…”
“默林,这条路太难了…”
“我知道,我知道很难…可是我爱她,我只要她。”
泪水滑落,眼里已是无尽的空洞和寂寥。
这晚她们聊了很多很多,直到夜色渐深,话音消散…
喻卿潼深感开解默林的心结很难,自己也跟着变得辗转难眠,还真是劝别人容易,说服自己难上加难。
凌晨三点过,一通陌生号码突然拨了过来,惊醒刚酝酿出睡意的她。
她怀揣些微紧张的心情,接听电话。
“潼潼…”
迷离轻柔的声音熟悉入耳。
“梅萧斐,我…想找你帮个忙。”
喻卿潼很快下床走进卫生间,关好门,怕吵醒默林。
“又是为了别人?”
听着她说话的音调不似往常,应该喝了不少酒。
“嗯。”
“那我有一个条件…”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喻卿潼坐在马桶盖上,低着头,沉声道:“你说,只要我能办得到。”
梅萧斐浅笑两声:“你还真是爽快…我以前那么求你,你都没这么快应过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喻卿潼心里紧紧揪着,仍保持着平淡:“别扯远了,你就说需要我做什么,你才肯帮忙。”
“做我的女人…”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潼潼,回来我身边,无论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不可能!”
她一口回绝。
“那就算了吧,我知道你不会同意。”
“梅萧斐,你就不能有点志气去找别的女人吗。”
她没法理解,这些年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她留恋,让她这样高傲自大,狂妄不羁的人一次次向她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