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楼下有人冲上来。
王福生头都没回,反手一枪。
门口赶来救援的哨兵应声倒下,顺着楼梯滚落。
“砰!”趁这反手的一瞬间,贺司令一枪打中王福生右臂。
王福生只觉右臂一阵刺痛,顿时手臂无力,动作比之前迟钝。
更要命的是五发子弹打完。
“妈的!”王福生咒骂着掏出另一支。
“砰!”一颗子弹擦着额头飞过,火辣辣的灼烧感。
“砰!砰!”王福生还击,书房门上几个弹孔。
贺司令贴着墙壁,迅速换弹夹,双方都小心谨慎。
“嗞……”院子里响起吉普车的刹车声。
金秘书跳下车,拿着手枪跑进小楼。
楼上安静得可怕。
金秘书不知上面状况,蹑手蹑脚上楼。
王福生侧耳倾听,额头上冷汗直冒,手微微颤抖。
贺司令凝神屏气,在等一个一击毙命的机会。
楼梯传来很轻很轻的响动,仿佛猫猜着肉垫,若不是木板楼微微颤抖,几乎察觉不到。
跟了贺司令几年,比较有默契,金秘书上到拐角处。
福至心灵,没有跳楼逃窜的声音,只能说明凶手没有达成目的,贺司令应该是安全的。
也就是说,双方僵持中!
那么自己需要给司令创造一个机会!
“咚!”金秘书在转角处猛地一跺脚。
同时身体向楼梯上弹,一步窜到二楼楼梯口,贴墙。
“砰!”子弹擦身而过。
“砰!”贺司令的枪同时响起。
王福生右胸一滞,整个人停顿住。
金秘书冲主卧连射两枪。
“砰!”过了一瞬,王福生才还击。
金秘书又一枪压制,很明显王福生受了重伤。
“砰!”贺司令的枪紧接着响起。
心中默数着,对方这一弹夹还有一发子弹。
王福生的右臂又中一枪,右臂几乎废了,不听使唤。
呼吸困难、憋气,人开始恍惚,出面幻影。
他的生命中从未冒出那个女人,被堂兄给打发了。
仕途一帆风顺、步步高升,爱情春风得意,娶了资本家小姐胡茵茵。
舅哥胡学汝一家被他罩着,安然度过动乱年代。
改革开放后,海外关系吃香,胡家又回来开厂投资,大舅哥、胡茵茵成了总经理。
子女到国外留学深造,从政、从商、玩娱乐,各个混成大佬。
自己位高权重,和茵茵恩爱到老,死后享尽哀荣。
而那个女人,一辈子困在偏远山村,活在苦难的泥潭里,被殴打家暴,拖着两个傻儿子,看不到天日……
那个梦如此真实,那才是他想要过的人上人日子!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想不明白,明明离幸福人生只差一步之遥,为何那个死女人要冒出来?
现在,是时候了结了!
王福生记得只剩最后一颗子弹。
靠着墙,左手拿起枪,缓缓举到太阳穴,用最后的力气扣动扳机,“砰!”
“咚!”重物倒地的声音。
“司令员!”金秘书没敢妄动。
“嗯!”贺司令小心走出书房。
金秘书探出头,两人警惕地向书房靠拢。
王福生倒地,左太阳穴一个大洞,子弹射穿,从右头顶射出,血咕咕涌出。
眼睛瞪着,眼神不甘中透着疑惑、不解。
“老顾、老顾!”贺司令看到卫生间门口妻子。
胸口中了一枪,双目紧闭。
“快!送医院!”贺司令大喝,抱起妻子往楼下冲。
金秘书跟着下来,跳上车,车子开出小院。
保卫科长覃一知带着两名保卫干事、警卫营长带着一个排气喘吁吁跑来,“司令员!”
“叭叭!闪开!”车子没停,金秘书摁着喇叭,狂奔。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覃一知一脸懵,问警卫营长。
“不知道!”我听到枪响,立刻带人过来。
环顾小院,门口哨兵不见踪影。
进了院子,“警卫员!警卫员!”
黑黢黢的小院没人回答,走进客厅亮着灯,却没人。
走到楼梯口,地上躺着哨兵,头部中枪倒在血泊中,早已身亡。
覃一知和警卫营长顿觉大事不妙,咚咚咚跑上楼,到处是枪击痕迹。
卧室门口露出一只脚,几人战战兢兢走过去。
王福生瞪着死眼看着他们!地上一支枪,手里还握着一支枪!
“嗡……”覃一知脑袋炸开,脚一软,差点跪下。
这两把枪熟的不能熟,办公室抽屉里的!
怎么会到他手里?明明下班时都还在抽屉里!
等等,下午不是去郊外隔离审查所看过他吗?他不是在审查所吗?怎么跑出来的?
一个个为什么轰炸着他的脑袋,他想不通,但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了!
一种莫名的恐惧爬上心头!紧紧攫着他的心!整个人飘飘忽忽的,像踩在棉花上。
“覃科长、覃科长!”警卫营长喊了几遍。
“嗯?什么事儿?”覃一知感觉自己的声音飘忽,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警卫营长说的什么,全没听到。
“报告,楼下发现有人!”有战士来报告情况。
每间屋搜查,二楼发生枪战,主卧和书房对射,楼梯转角也有。
“走,去看看!”警卫营长带人下来。
“里面的人出来!”小战士举着枪,对着一间屋子道。
里面窸窸窣窣,“别开枪、别开枪!”,是个妇人的声音。
“出来!”警卫营长厉声道。
门打开,是位五十出头的保姆,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我、我不是坏人!”保姆牙齿打颤,磕磕作响。
“发生什么事儿了?”警卫营长问。
“我、我不知道!睡梦中听见楼上枪响,哨兵跑进来,刚上楼就被打死!我、我……”保姆语无伦次。
刚开门看究竟,就见哨兵冲上去,砰的一声又掉下来,再没动静。
吓得她砰地一下关上门,连跑带滚钻到床底,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政委等人进来,表情凝重,一身寒气。
枪声惊动了整个大院,政委被惊醒,冲出来看到金秘书开车往医院狂奔。
忙到警卫营调集人手,加强营门口警戒,司令员小院四周不许任何人靠拢。
封锁消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