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们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有的认为需要进一步做肺部造影,有的提议进行基因检测,以便更全面地了解病情。
不过好些提议在这年代都是很难达成的,需要向上方提议申请,因为缺少仪器。
顾砚始终认真倾听着,偶尔也会发表自己的见解,他的声音沉稳,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林安安此时害怕极了。
这顾砚跟原主可算不得清白,他算是原主的情窦初开,也是她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原主曾因为身体问题去上沪借读过半年,那时候她才十七岁。在最青涩的年纪,遇到了惊艳她整个青春的人,顾砚。
顾砚比原主大三岁,可不是原主的同学。两人的相识,还有些类似小说桥段。
一次原主因发病住院,她隔壁住的就是顾砚,两人机缘巧合下就成了病友,也因此相识。
顾砚长得很好,面容清秀,五官精致,眉眼间藏着说不出的干净,仿佛春日里和煦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而且他还知识渊博,彬彬有礼,对原主有些不可抵挡的杀伤力。
不过顾砚只是肺部感染,住了几天就出院了。
再相逢时,是在学校旁的小巷里。
再俗套不过的霸凌,再套路不过的英雄救美。
明明是那么斯文干净的一个人,打起架来却命都不要……
其实两人的过往很短暂,也就寥寥数月。
顾砚觉得她还小,从未开口提交往的事,只静静守着她。
在得知她这病情有可能危及生命,他犹豫很久,决定转专业,去学最冷门……却能救她命的专业。
国内条件有限,就要父母费尽关系给自己在国外找门路。
顾家条件好,又只得这么个儿子,他死活非要,顾家父母也拗不过他。
最终,在顾砚决定出国学医起,两人的感情就戛然而止了,还没开始就彻底结束。
顾砚说:“你家里人既然为你争取了工农兵大学的名额,那你就好好学习,等你大学毕业了,我再来找你。”
那会儿才七零年,可搞不了跨国恋,两人也因此断了联系。
原主觉得他是个骗子,觉得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一头热,因此伤透了心。
这事她也不敢跟别人提,很害怕,也觉得丢人,只自己闷着难过,这一难过,病就更重了。
自此,原主把顾砚‘藏’了起来,不跟人说,自己也不愿意去想。
再后来,她听了家里安排,跟楚明舟结了婚。
如果论先来后到,那还真是人顾砚为先。
林安安柳眉微蹙,非常不赞同这个想法,否掉!
顾砚那是原主的情窦初开,跟自己林安安有什么关系?
达咩~
“从通气功能检查的数据来看,某些指标虽在正常范围,但细微变化仍暗示着肺部潜在的异常,结合胸部x线影像,先天性功能障碍的可能性……很高。
不过,还需更精准的检查来明确障碍的具体类型和程度。这个病例,不妨让我来跟进吧。”顾砚起身,提议道。
林安安整个人一僵,正想出言拒绝,梁教授却拍板了,“我正有此意,顾医生是目前屈指可数的呼吸与危重症医学专家,这个病例交给他最合适不过。”
“嗯。”
林安安幸好是坐在椅子上的,要不然都得被吓倒了。
不要了吧?
这顾砚要是接手了,两人岂不是要经常接触?
怎么面对啊?要死人的!
梁教授笑着跟林安安说:“林同志,你放心,后续我会跟顾医生一起跟进。请你相信我们,顾医生绝对是国内最适合接手你这病例的人。”
林安安把想反驳的话咽了回去,“那好的吧。”
会诊持续了许久,最终,专家们商定了进一步的检查项目,包括高精度的肺部三维重建扫描、特定基因序列的深度检测等等。
梁教授又看向林安安,“林同志,接下来的检查会比较复杂,但只有这样才能更准确地判断病情,你别太担心,仪器方面,我们会想办法。”
“好的,梁教授,我会配合的。”
天大地大,治病最大!
会诊结束后,专家们陆续离开,林安安也起身准备离开。
顾砚看着她的背影,犹豫片刻后,还是快步追了上去,许天逸是想拉都没拉住。
“安安。”顾砚在走廊上叫住了她。
林安安张了张嘴,还是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好,“啊?”
顾砚看着她,眸底复杂情绪,“安安,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怎么病得这么重?”
“我是来西北随军的,我结婚了。”
林安安朝后退了一步,忙开口撇清关系,先亮身份,然后只回答中间那最重要的问题。
顾砚眼眸眯了眯,“你说什么?”
林安安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重复了一遍:“我说,我结婚了,是来西北随军的。至于生病……我这是老毛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完,林安安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心里慌得很,不敢直视顾砚的眼睛。
顾砚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沉默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是吗……那恭喜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内心却如翻江倒海一般。
他很想问林安安为什么?
明明说好的,她为什么出尔反尔?
她知不知道……自己找了她很久。
林安安抬起头,看着顾砚脸上那勉强挤出的笑容,全当看不懂。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她现在有自己的生活,可不能被赖上了。
“顾医生,那以后我的病情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她刻意加重的“顾医生”三个字,让顾砚面色更难看了,他当然明白林安安的意思,只觉心中隐隐作痛。
“好……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治疗。”
顾砚低垂了眼眸,语气恢复疏离,说完这句话,也没说句再见,抬步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