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徐答应却犹豫了一下,目光转向元帝,似乎在寻求他的许可。
元帝沉默不语,只是微微颔首。
徐答应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恭敬地离开。
待徐答应离开后,太后缓步走至元帝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责备:“皇帝啊,你一边说着自己因为茜妃去世而伤怀不上朝,一边又与这徐答应在此嬉闹。你让外面的大臣和老百姓知道了,还以为你是个不顾国事的昏君呢。”
元帝闻言,轻轻一笑,随即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华贵的龙袍,缓缓起身,其言辞间隐含讥讽。
“朕不过区区一日未临朝听政,便成了昏君?母后啊,您可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监督着朕,生怕朕有丝毫懈怠啊!”
太后娘娘恍若未闻其言语中的阴阳怪气,继续说道:“哀家并非是在指责陛下不上朝理事,只是您这不上朝的理由,委实太过牵强,好似生怕那明王不知您是故意为之。”
元帝听后,并未搭话,而是轻轻搀扶着太后,将她送至一旁的软椅之上坐下。
太后落座之后,轻轻叹了口气,语带忧愁:“明王亦是您的骨肉至亲,您又何必如此相待?即便您对皇后心存怨恨,亦不能如此对待于她。更何况,如今这后宫之中,又有何人能担得起皇后之位?”
元帝面色淡然,反问一句:“定要再立皇后吗?母后,上次朕欲废后之时,那些朝臣亦是如此劝谏。如今皇后害死了茜妃,朕欲为茜妃讨回公道,您却说后宫不能无主。难道这后宫之中,非得有皇后不可吗?”
元帝接着说道:“朕心中的皇后,应当是孝悌忠信、德才兼备之人,而非那等心狠手辣之徒。”
太后娘娘目光深邃地望向元帝:“哀家亦是自后宫之中一步步走来,自是知晓皇后绝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下毒手。此事背后,恐怕另有隐情,定有第三人从中作梗。此人欲借吾皇之手除去皇后,再借此令前往徐州的丞相对您心生异志,从而让鲁家与整个北原国为敌。”
元帝冷笑一声:“鲁氏确实在徐州一带势力庞大,且与诸多世家交好。即便他离了都城,亦有不少眼线潜伏于此。”
言及此处,元帝又补充道:“不过,朕却不信,他真的会为了区区一个皇后,便与朕反目成仇。像他这等狼子野心之人,其志向恐怕远大得很。”
太后娘娘闻其言,已然明了元帝心中所想。
于是,她缓缓站起身,轻声说道:“既然陛下已然思虑周全,哀家亦不多言。望陛下近日多加保重龙体,注意安全。”
元帝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太后,缓缓说道:“母后,您不必为朕忧心。即便他真的会为了皇后而反朕,朕亦有应对之策。母后您亦要多多保重才是。”
太后娘娘轻笑一声,轻轻转动着手中的佛珠,随即转身离去。
元帝望着太后渐行渐远的背影,默然半晌之后,方唤来刘公公,吩咐他速速传令秦兵,将近日所发生之事详尽告知魏暮舟,并让他务必小心提防。
若是丞相有何异动,务必全力将其铲除。
刘公公领命而去,元帝望着其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之色。
他心中暗道:但愿你能沉得住气,莫要如此迫不及待地便想着谋反。毕竟,区区一个女人而已,又何足挂齿?更不值得你为此付出如此代价。
另一边,徐答应心怀忐忑,脚步轻移,踏入了与茜妃共栖的惜福宫侧殿。
尽管她与茜妃居所相邻,却因茜妃不幸在主殿中毒仙逝,心中阴影难消,连这侧殿也怯于踏入。
毕竟亡灵之地,多少有些忌讳,即便她心无愧疚,却也难免对亡魂之地心生敬畏。
刚步入侧殿门槛,一抹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正静静伫立于院落之中,背影孤傲而深沉。
徐答应定睛一瞧,心中一凛,连忙上前行礼,“妾见过闲王殿下。”
闲王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缓缓转身,目光如炬,直视徐答应:“如今这惜福宫,母妃已逝,你倒是成了此地暂时的主人了。”
徐答应闻言,脸色骤变,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连连惶恐道:“闲王殿下言重了,妾不过是区区答应,茜妃娘娘在世时,对妾多有照拂,妾感激涕零。娘娘骤然离世,妾心中悲痛欲绝,至今难以释怀。”
闲王轻轻抬手,打断了她的哀诉:“悲痛?悲痛到转而投怀送抱于父皇了吗?”
徐答应闻言,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妾,,,妾只是,,想为茜妃娘娘分忧解难,,,”
“分忧解难?”闲王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你若有这等胆识,早在父皇频繁探访母妃之时,便该设法引他至你处了,何须等到今日?”
徐答应闻言,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却不敢言语。
闲王忽地迈步上前,向她伸出一只手,声音冷淡而威严:“起来吧。”
徐答应心中惴惴,不敢触碰那只尊贵的手,只得自己拽着衣摆,缓缓起身,低声言谢:“多谢殿下。”
闲王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你只需告诉本王,昨夜为何突然出现在父皇面前?而父皇今日未曾早朝,是否与你有干系?”
徐答应心中一紧,强作镇定道:“殿下此言差矣,臣妾哪有这等能让陛下荒废朝政的能耐?即便有,那岂不是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女了吗?”
“妖女?”闲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你还没回答本王前一个问题,你还是少给自己扣上帽子了。说,昨夜究竟为何出现在父皇面前?”
徐答应心中一咯噔,眼神闪烁不定,强作镇定道:“陛下昨夜驾临惜福宫,臣妾因茜妃娘娘之事,心神不宁,辗转难眠,便在宫中徘徊。念及娘娘昔日恩情,便想去她寝殿缅怀一二,不料竟偶遇陛下。”
闲王闻言,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理由倒是编得圆满,莫非是愉王教你如此说的?”
徐答应心头一颤,眼神更加慌乱:“殿下何出此言?妾并不识得愉王。”
闲王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本王这位八弟,倒是精通人心之道,连你这等与他毫无瓜葛之人,都能为他所用,真是了不起啊!”
徐答应听不出闲王话中的喜怒,只能继续保持低头的姿势,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