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田香病了
田甜既然在府上,便早起送田景和去清雅书院。
当然了,她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景和,你昨晚跟你三姐提了吗?”
田景和一脸的困乏,哈欠连连,“提什么?”
“就是提那相思病的事啊。”田甜提醒他。
“哦...”田景和想起来了,“提了。”
“那你三姐怎么说?”田甜耐心的问道。
田景和思考了下,“三姐让我跟崔师长说,她想见崔少爷一面。”
田甜闻言,松了口气。
悠悠总算是...想通了。
她看向田景和,不客气的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昨天晚上什么时辰睡得?怎么一直打哈欠?”
“二姐不是一直叮嘱你,晚上不可以睡得太晚吗?”
田景和吃痛一声,捂着脑袋,十分委屈,“二姐,你以为我想啊?”
“谦儿本来一直跟娘睡得,昨天左等右等的等不到娘回来,就跑去我那里睡了。”
“我让他去跟大姐睡,他说他娘难过得很...”
“他睡觉不老实,连累我也没睡好。”
田甜抓住重点,“大姐难过?为什么难过?”
“我不知道啊,谦儿也说不清楚。”
“二姐,我再眯一会儿,不然一会儿读书犯困,师长要敲我脑袋了。”
田景和赶紧缩在一旁,认真补眠。
田甜因为听到田香难过,不由的蹙起眉头。
大姐怎么会难过呢?
不行啊,她得回去问问。
今天就是她在府上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就得进宫去了。
把田景和送进清雅学院,田甜就迫不及待的调转马车,回府去。
而田景和,强撑着脑袋...
“景和。”崔师长等在学斋旁,看到他赶紧招手喊他过去。
“怎么样?”
田景和努力的睁开眼,“崔师长。”
“关于相思病是什么病的问题,我问过我三姐了。”
“我三姐也说不明白。”
崔师长愣住,“那你三姐还说什么了?”
不能啊...安平县主应该能明白的啊。
田景和摇摇头,“相思病的问题,我三姐没再说什么了。”
崔师长难掩失望...
田景和继续道,“不过...”
“我三姐说,她想见见崔少爷。”
崔师长一喜,“真的?”
田景和点头,“嗯。”
崔师长轻轻揉了揉田景和的发顶,“景和,谢谢你啊,我这就去通知明亦。”
相信明亦知道了,一定会立马好起来。
*
田甜回到府上,就去了田香的院子。
楚瑶已经起床,被莺儿送去了卢桃那里。
但田香却病倒在床上了。
“大姐怎么了?”田甜问在外面守着的莺儿。
莺儿把昨日发现秦青云不在,田香悲伤落泪的事说了。
“结果,县主早上起来就不舒服...说是头晕乏力...”
“婢子想去请大夫,县主也不让。”
“郡主,您进去看看县主吧。”
田甜一听是这个原因...嘴角微微的勾了勾。
秦青云离开...是她的意思。
本来是想告诉田香的,但是因为昨天景和回来,她给忘了...
没想到...让田香误会了。
但这误会...或许能让她和秦青云的关系,突破一下。
田甜摆摆手,示意莺儿先下去。
莺儿不放心的往屋里看了下,然后慢吞吞的离开。
田甜推开房门进去。
“大姐?”
田香倚在床上,神情落寞。
听到田甜的声音,竟觉得恍惚。
“甜甜?”她开口,声音沙哑。
看向田甜的眼神,竟还有些失焦。
这让田甜有些意外。
不是才一晚上吗?怎么情况这么严重?
“大姐,你这是怎么了?”田甜坐在田香的床上,拉着她的双手,打量着她的神情。
田香倚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显得她格外的单薄。
往日温柔的杏眼,此刻就像是蒙了层霜,眼尾泛着淡淡的红。
最揪心是她嘴角似有似无的笑,明明眼底已经蓄上泪光,偏要逞强的扬起一个弧度,比大声哭泣还让人心疼。
田甜见状,恨不得立刻把实情告诉她。
“大姐,你到底怎么了?”田甜又问。
这一问,彻底让田香崩溃了。
她双手捂住脸,开始抽泣,“甜甜,秦青云走了。”
田甜心想着,是走了,但不是永远走了。
是她给他出了个主意,让凌尧把他安插到兵马司里做副指挥使去了。
这职位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秦青云可是纯纯走后门进的。
田甜原本是想着,秦青云只要能在这职位上干下去,至少能给田香一个心安。
说明他是愿意留在京城,留在她身边的。
或许,田香就能解开心结。
秦青云一听她的话,立刻就答应了,当天晚上就收拾东西,然后去兵马司报到了。
这会儿不知道在京城哪个街道上巡逻呢。
“大姐不是..不愿意和他一起吗?”
“那他现在走了,又有什么关系?”田甜一边说一边注意着田香。
她看不到田香的表情,因为田香把脸捂着呢,连声音都是闷闷的。
“我...”
“我不是不愿意。”
田香抽了抽。
突然抬起头来,看着田甜,“甜甜,我们娘怎么这么勇敢?”
田甜心想,那是因为...国公爷肯说,娘亲肯听啊。
可是田香和悠悠...
都是旁人说了,她们不听啊。
“我也想像娘这样勇敢,可是...”田香低下头,眼泪落下...“我不敢,我心里怕。”
田香摸索着拉着田甜的手,“之前...我嫁到楚家。”
“其实...他对我也挺好的。”
田甜知道,她说的是楚家大少爷,楚谦和楚瑶的亲生父亲。
“他跟我说,他不在乎我是村里长大的,他觉得我好...”
“当时我就想着,我算是嫁对人了。”
“可是好景不长,他...”
“就变了。”
“每天回来都嫌弃我是村姑,嫌弃我不会打扮...”
“那时候,我可难过了。”
田香紧紧握着田甜,“所以我怕,我怕秦青云他有一天也会像楚兴...一样。”
“我不能接受,我没办法接受。”
“因为...”
不用田香说出口,田甜也知道。
因为田香对秦青云付出了真正的感情。
比楚兴更深刻的感情。
所以才接受不了,秦青云有一天会像那时的楚兴一样嫌弃她,后悔娶了她。
田甜叹息一声,把田香拥入怀中。
“大姐...”
“不要因为旁人否定自己,你很好。”
“你现在可是清平县主哎,大祈总共才几个县主?”
“秦青云他才该担心自己配不上你,担心哪天你就不要他了。”
“说真的,大姐,不如我让阿尧多找些京城的青年才俊的画像给你,你重新挑一挑,也不是非他秦青云不可。”
田香噗呲的笑了,在田甜的胸口上捶了一下,“你胡说。”
“就算我是县主,也不能真的随我挑啊?”
“你这丫头。”
田甜帮着她擦擦泪,“大姐,秦青云走了,你这么伤心,那你后不后悔...应该早些应了他?”
两人说了这么久,田香在田甜面前也没了顾忌。
她点点头,“本来准备这两天找他说清楚的,没想到,他竟离开了。”
她故作坚强的抽了抽,“走就走了吧,他本就属于江湖...”
“以后,我就好好陪着谦儿和瑶儿长大。”
田甜转着眼珠,“那秦青云如果只是暂时有急事离开...还会回来呢?”
田香忿忿的嗤道,“那也不管他了。”
田甜尴尬的笑笑,不能吧,那她岂不是帮了倒忙?
不行,她还是得找时间跟秦青云说一下,让他自己回来安抚大姐。
“大姐,或许他真的只是暂时有事先离开几日。”
“等他再回来,你们把误会解开就没事了。”
*
田甜回了宫里,开始给稻田施肥,并且开始晒田。
员外郎们本来都不懂,水稻,水稻,既然是在水里种的,那为什么又要把水放干,晒上几日呢?
等田甜把其中的缘由讲解了,大家才明白。
种田的很多技巧,这些员外郎都有所了解,但很多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从来没有人能把其中的原因说清楚,大多只会说,你记住就行。
“这个时候,水稻要开始分蘖,若是水分足够,便会疯狂的分蘖,可是后期,分蘖出的的侧枝因为营养不足,没办法长成稻穗,反而分散了营养。”
“所以我们把水放开,让土地微微干旱,好让后期无法分蘖,等到长稻穗的时候,就有足够的营养支撑。”
“而且,水稻长期淹水,根就不会往下长,排了水,根就会往下长,去找地下水,这样就不怕风吹雨打了。”
“晒田还能降低湿度,杀死病虫害。”
但晒田的情况也要分。
“沙洲府的土壤保水性比较差,不用晒太久,一般三到四天就可以了。”
“若是长势稍差的田,可以轻晒。”
“长势特别好的,可以重晒。”
“重新灌水的时候要慢慢复水,一点点加深...”
*
崔明亦听说秦悠悠要见他,整个人立刻来了精神。
恨不得立刻就去找秦悠悠。
可是看了镜子中的自己,憔悴、邋遢,他怕吓到秦悠悠,立刻沐浴更衣,吃饭睡觉。
如此休整了三日,才觉得自己勉强可以见人。
又特意的打扮了一番,才来到郡主府门口,求见安平县主。
郡主府门口的门房看到他,诧异得瞪大眼睛,“崔少爷?”
才几日啊,怎么消瘦成这样?
门房不敢耽搁,赶紧进去通报。
一炷香后,秦悠悠身边的婢子出来,她看到崔明亦时也是一怔,“崔少爷,请随我来吧。”
崔明亦跟上...
婢子时不时的回头打量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到了秦悠悠的院子,崔明亦留在外面,婢子进去通传。
“县主。”婢子小心翼翼的提醒秦悠悠,“一会儿县主见了崔少爷...可千万别惊讶。”
秦悠悠也特意打扮了一下...
“怎么了?”
婢子还是那句话,“总是县主别惊讶就是了。”
秦悠悠狐疑的眨眨眼,深吸一口气后,开门走了出去。
当她看到院子里站着的少年时,整个人都傻了。
崔明亦站在院子里,身影比往日单薄了许多。
微风掠过他的衣服,曾经合身的衣服如今显得格外空荡。
腰带束出的腰身比那翠竹还要消瘦。
他的面容更是憔悴的厉害,两颊微微凹陷,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
但此刻,却又因为忐忑,脸上泛着微红。
看到秦悠悠出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干裂的唇间几次叹息,又生生的囤了回去。
秦悠悠傻眼了,她不敢相信...
“你终于肯见我了?”崔明亦开口...
秦悠悠呆住。
她还没敢相信眼前的人是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她自以为自己为情所困多日,人也清瘦了些。
可他却...
秦悠悠觉得心口好痛,她的手握在心口,“你,你怎么...”
这么瘦了?
崔明亦缓缓走上前来,“悠悠..”
“我对你是真心的。”
崔明亦迫不及待的表达着自己的真心。
“你若是担心什么,你可以告诉我。”
“你别...不见我,好不好?”
秦悠悠鼻头一酸,眼泪落下。
她觉得自己好过分啊,将将一个少年折磨成这番模样。
她心里的那些心结,在这样的崔明亦面前,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秦悠悠走到他面前,伸手拉住他的,“我,我想看话本,我,我想投壶...你还愿意陪我吗?”
崔明亦的眼瞳缓缓放大,眼底的欣喜如潮涌般翻滚。
“愿意,我愿意!”
“我愿意陪着你,悠悠。”
他伸出双臂,一下子将秦悠悠抱住,“我愿意的,我很愿意的。”
秦悠悠咯咯咯的笑了...
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呢?
她母亲是诰命夫人,她的卢姨是国公夫人,她的大姐是县主,二姐的未来太子妃,二姐夫是太子。
她自己也是县主。
她还有那么家产。
崔明亦是崔家最小的少爷,崔家的基业也不用他去担。
他们两个明明可以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活着,何必去担心那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