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与蛮夷的交界之处,黄沙漫天,风声呼啸,像是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帷幕的前奏。
苏勒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身后是乌泱泱的蛮兵部队,气势汹汹。
另一边,宋弋择带着谢淮钦、林苑和郑吣意,站得笔直,目光坚定地与蛮夷军队对峙。
苏勒驱马向前,来到场地中间,宋弋择也带着郑吣意稳步上前。
苏勒看到她安然无恙,心中莫名松了口气,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兴一闪而过,可她面色冷峻,丝毫未将情绪显露出来。
宋弋择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沉稳有力:“这位蛮夷将军,议和乃是两国最好的选择。”
“只是这议和条件,还需你我二人好好商议一番。” 他目光如炬,丝毫不惧对方的气势。
苏勒冷哼一声:“我们蛮夷与你们洵朝为何会起冲突,还不是因为每到冬季艰难时刻,洵朝却索要更多的进贡之物。”
“我们也渴望和平,可你们的做法,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愤怒和无奈,身后的蛮兵们也跟着躁动起来,发出阵阵附和声。
宋弋择神色平静,微微点头:“将军所言,本皇子也有所耳闻,此次前来议和,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只是这议和之事,关乎两国百姓的福祉,还需从长计议。”
他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身旁。
郑吣意心领神会,向前一步,微微欠身说道:“将军,不如先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说不定能找到一个双方都满意的解决方案。”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嘈杂风声中,格外清晰。
苏勒沉默片刻,说道:“好,既然如此,那就谈谈吧,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们没有诚意,这议和,可就没那么容易达成。”
说罢,她大手一挥,身后的蛮兵们让出一条路,露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议和营帐 。
众人移步营帐,双方分坐两侧,目光交汇间满是审视与试探。
宋弋择率先摊开一幅地图,指着上面的边界线说道:“将军,税收之事,我们可以重新商议。”
“只是这疆土划分,多年来已有定数,贸然更改恐怕会引发更多纷争。”
苏勒眉头紧皱,手指重重敲击桌面:“哼,疆土不动,可贡品却让我们苦不堪言,年年寒冬,百姓饥寒交迫,你们却坐享其成,这如何能行?”
郑吣意看着剑拔弩张的局势,心中一紧,轻咳一声打破僵局:“将军莫急,洵朝也并非毫无诚意。”
“依我看,可在边境开设互市,双方互通有无,既能缓解蛮夷国物资短缺,也能增进两国情谊,您觉得如何?”
苏勒微微一怔,眼中闪过思索,并未立刻作答。
这时,谢淮钦缓缓开口:“互市开设后,洵朝愿意在头三年减免贡品,帮助贵国百姓度过难关。”
“同时,我们也会派遣工匠,传授一些农耕和水利技术,改善贵国的生产条件。”
苏勒闻言,神色稍缓,却仍有疑虑:“你们的承诺,如何能让我信服?”
宋弋择神色郑重,从怀中掏出一枚象征皇家的玉佩,放置桌上:“将军,此为信物。”
“若洵朝违背今日承诺,你可持此玉佩,要求我朝给个说法。”
苏勒盯着玉佩,陷入沉思,营帐内一时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
许久,苏勒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的提议,我需与族人商议。
“明日此时,再给你们答复。”
说罢,起身看了就拉着郑吣意一起离开营帐。
谢淮钦一怔,脚步顿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担忧。
苏勒阔步走出营帐,秋风裹挟着沙尘扑面而来,她头看向郑吣意,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情绪:“布依尔,你对此事怎么看?”
郑吣意拢了拢披风,坦然说道:“将军,我虽为洵朝子民,但也不愿看到两国百姓因纷争受苦,互市与技术传授,于两国而言,或许是共赢之法。”
苏勒微微点头,目光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沙丘,声音低沉:“这些年,我们为了生存,与恶劣环境抗争,与洵朝周旋,实在是疲惫不堪。”
“我并非不想给族人更好的生活,只是洵朝过往的行径,让人不敢轻信。”
郑吣意上前一步,轻声道:“将军的顾虑我能理解,但此次不同,二皇子与谢公子皆是真心为两国和平而来,那枚玉佩,便是诚意的证明。”
苏勒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布依尔,你自幼在洵朝长大,可曾见过真正的贫瘠与苦难?”
郑吣意微微一怔,脑海中浮现出江南救灾时,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百姓,缓缓说道:“见过。所以小女子才更明白,和平与发展的珍贵。”
苏勒听到郑吣意说的话之后,眼中闪过一丝认同,可很快便恢复了冷静,心里清楚,此事关系重大,自己实在做不了主,必须回去禀报父汗。
于是,她沉声道:“好了,我们回去再说吧。”郑吣意微微点头,一同回到了军中营帐。
稍作整顿,她便带着一众亲信,快马加鞭赶往父汗的营帐,一路风尘仆仆,许久之后才终于抵达。
踏入营帐,苏勒单膝跪地,恭敬地向耶布克希讲述了谈判的详细过程,以及洵朝提出的议和之事。
耶布克希听完,眉头紧锁,沉默不语,帐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时,身旁的哈达,猛地站起身,脸色涨红,语气激动:“这怎么行!洵朝人又不是打不过,这次咱们要是反戈一击,说不定能拿下更多疆土。”
“都已经把面子撕到这个地步了,要是接受议和,无疑是给洵朝人认为咱们软弱好欺,以后还怎么在这草原上立足!”
苏勒抬起头,神色忧虑:“额斯珲(满族叔叔的意思),我明白您的想法,可连年征战,咱们的百姓也苦不堪言。”
“洵朝提出的互市、技术传授,或许能让族人过上安稳日子。”
哈达却不屑地哼了一声:“安稳日子?那是糖衣炮弹!他们安的什么心,谁能保证?”
“咱们草原儿郎,靠的就是手中的弯刀和胯下的骏马,跟他们拼到底,才是正途!”
耶布克希,依旧沉默,手指敲击着座椅扶手,目光在众人脸上来回扫过,似乎在权衡着利弊。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之时,营帐中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谋士阿木尔缓缓开口:“各位先莫要激动,依我看,贸然进攻虽有机会夺取疆土,但洵朝兵力也不容小觑,一旦陷入持久战,我方粮草补给、兵力损耗皆是难题。”
“况且,草原上的百姓渴望和平已久,再起战端,恐怕会失了民心。”
哈达一听,脸色愈发难看,怒视阿木尔:“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民心?只要能开疆拓土,让族人有更多草场,百姓自然会拥戴我们。”
阿木尔不慌不忙,继续说道:“大汗,开疆拓土固然重要,但也需考虑实际。”
“如今我们即便拿下更多土地,若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去经营,不过是一片荒地。”
“而巡朝提出的互市与技术,能让我们在和平的环境下发展生产,增强实力,待我们实力足够强大,再图大业,岂不是更稳妥?”
耶布克希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似乎在认真思考这番话。
苏勒见状说道:“父汗,阿木尔先生所言极是,洵朝此次议和,确实带着诚意,他们二皇子还留下了皇家玉佩作为信物,若我们此时拒绝,日后再想求和,恐怕难上加难。”
哈达依旧不甘心,还想反驳,却被耶布克希抬手制止,他缓缓站起身,扫过众人,沉声道:“此事容我再想想,苏勒,你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再来商议。”
众人纷纷领命,退出营帐。
回到自己的营帐,苏勒满心忧虑,她深知阿玛性格谨慎,额斯珲的话又不无道理,这场议和怕是波折不断。
而郑吣意也辗转难眠,她担心洵朝的诚意被误解,更害怕两国再次陷入战火。
第二日清晨,苏勒早早来到傅寒营帐。
耶布克希见他进来,开门见山地说:“我昨夜思量许久,觉得议和之事可以考虑,但不能就这么轻易答应。”
“税收进贡减免年限要延长至五年,技术传授的范围也要扩大,涵盖更多民生领域。”
苏勒领命而去,再次前往议和约定的营帐,提出新的条件时宋弋择和谢淮钦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谢淮钦率先打破平静:“将军,税收进贡减免五年,这对我朝财政而言压力不小。”
“不过技术传授扩大范围,我们可以全力支持,不如这样,税收进贡减免四年,同时我们会派遣最顶尖的工匠师傅,毫无保留地传授技术,还会带来新的种子与农具,助力贵国发展。”
苏勒还未作答,突然营帐外一阵骚动,哈达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大声吼道:“苏勒,你怎能答应这些条件!他们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等洵朝养精蓄锐,必定会卷土重来,咱们现在就该挥军南下,踏平洵朝!”
宋弋择脸色一变,站起身来,正色道:“两国交战,受苦的是百姓,我们真心求和,是为了两国的长治久安。”
哈达却不屑地冷笑一声:“长治久安?你们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谢淮钦见状,急忙上前说道:“哈达大人,如今局势,战则两伤,和则双赢。”
“洵朝若有二心,二皇子所送的玉佩便是凭证,届时贵国大可兴师问罪。”
哈达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强硬起来:
“一块玉佩,如何能让我相信你们的诚意?”
谢淮钦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位将军,我们可以在契约中明确规定双方责任与义务,若洵朝违背,甘愿接受惩罚。”
就在场面陷入僵局之时,苏勒突然想到一个办法,她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看向哈达,语气诚恳:“额斯珲,我理解您对洵朝的顾虑,不如这样,在互市地点设置双方共同监管的部署,巡朝若有任何不轨举动,我们能第一时间知晓,也能及时应对。”
哈达听后,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来回踱步,思索片刻后说:“可以,但每一年都要派使者在营帐述职,汇报传授情况。”
宋弋择听后,沉吟道:“可以。”
众人闻言,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郑吣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如此甚好,接下来便可以着手准备契约,尽快确定互市地点与时间,让两国百姓早日受益。”
接下来的几天,双方紧锣密鼓地筹备契约细节。
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两国代表齐聚营帐,郑重地在契约上签字画押。
仪式结束后,宋弋择笑着说:“从今往后,两国便是友邦,愿这和平能如草原上的青草,岁岁繁茂。”
苏勒点头回应:“是啊,希望百姓们能不再受战乱之苦。”
哈达虽依旧一脸严肃,但也没有再提出异议。
待郑吣意将任务圆满完成,便前去寻觅慕漓索要解药,然而遍寻不见其踪迹。
苏勒见状,心下疑惑,开口问道:“你寻慕漓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