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破局之法
郑吣眼见这些人脸上虽露出些许动摇之色,于是,不着痕迹地递了个眼色。
林苑心领神会,当即轻轻拍了拍手,笑着说道:“柳夫人所言极是,一举一动,尽显礼部尚书夫人的大家风范,言语之间更是精准得当,令人钦佩。”
郑清义盈盈一笑,说道:“姐妹们,我还为大家准备了一个别致的游戏,不知各位可有兴致参与?”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来了精神,萧芸率先开口问道:“郡主,不知是何游戏?”
郑吣意掩帕轻笑,眸中闪过一抹狡黠,故意稍作停顿,吊足众人胃口,才徐徐开口:
“这游戏,便藏于归家之后,待此次游船结束,回到府上,需连行三步。”
“其一,悖逆本心之事,不为!”
“其二,屈膝讨好之举,不为!”
“其三,夫君纳妾之念,不为!”
众人听罢,刹那间交头接耳,面面相觑,脸上尽是惊愕与疑虑,这“三不为”,条条都切中众人平日敢想却不敢为之处,实在是大胆新奇至极。
李氏莲步轻移向前,微微福身行礼,面露难色与困惑:“郡主,民妇斗胆一问,此乃何种游戏?这般玩法,当真是闻所未闻,恕民妇驽钝,实在难解其中深意。”
林苑见状,急忙款步上前,和声细语地打圆场:“夫人莫急,切莫过早论断。”
“郡主筹备此游戏,必然别有一番考量。”
“且耐着性子,听郡主将话说完。”
郑吣意目光炯炯,环顾众人道:
“诸位夫人,只要有人做到‘一不为’的,可获润颜亲肤膏,这是蛮夷进贡的珍品,圣上赏赐于我,用后肌肤细腻嫩滑,效果显着。”
“做到‘二不为’的,我赠一对南海鲛人泪制成的珍珠钗,世间独一无二,戴上它,尽显诸位雍容华贵。”
“若能做到‘三不为’,我便将位于城中繁华地段的锦绣商号,连同周边铺子地契双手奉上,这商号客源稳定,生意兴隆,铺子租金收益不菲。”
“产业只落于夫人一人名下,往后家中各项用度,皆可自主定夺,不必再仰人鼻息。”
郑吣意话音刚落,舱内瞬间炸开了锅,众人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天呐,郡主如此大手笔!”萧云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一旁的杨氏则微微皱眉,低声说道:
“若真能得这产业,往后在家中,行事也更有底气,只是这‘三不为’,谈何容易啊。”
“可不是嘛,”旁边的李氏附和道。
“但哪怕只是做到一条,得那亲肤膏,也是极好的,平日里为了这张脸,花了多少心思,要是真有这般奇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虽都在感慨此事艰难,可那对奖赏的向往,已然写在了脸上。
此时,林苑环顾众人道:“列位姐妹,郡主此番拿出这等稀世重宝作为嘉奖,实乃难得,然这皆需诸位亲身努力去争取。”
“若真能践行‘三不为’,于夫家之中,地位尊崇自不必说,往后日子也定能逍遥自在。”
“郡主这番良苦用心,不过是盼着各位姐妹余生顺遂。”
言罢,沈氏莲步轻移,上前盈盈下拜,起身时眉头微蹙,面露忧色,婉声道:“林大人,民妇深知郡主慈悲为怀,此举纯系为我等谋福祉,可这施行起来委实千难万难。”
“稍有不慎,便可能触怒夫家,届时家中恐风波骤起,鸡犬不宁,还望林大人与郡主体谅我等的难处啊。”
说罢,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虑,下意识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郑吣意见状,朱唇轻启,和声道:“若诸位觉得此事艰难,我倒有一法子可解大家的燃眉之急。”
语毕,轻轻抬手示意,嫣儿便莲步轻移,捧来一只精致木盒,盒中,五彩锦囊琳琅满目,绣工精巧。
嫣儿将锦囊分与众人,待每人手中都有三个锦囊后,她才再度开口:“这锦囊之中,藏有应对之策,在诸位日后行事艰难之时,可助一臂之力。”
但切记,不到万不得已,切莫打开。
” 众人纷纷将锦囊小心收起,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随后,郑吣意神色郑重,娓娓道来:“此外,诸位归家之后,若是平日里心思细腻之人,这一月不妨‘粗枝大叶’些;反之,向来粗心大意的,便要学着心思缜密 。”
“衣物穿戴也不可再似从前那般雍容华贵,需着简约朴素之衣衫。”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却又被深深吸引,屏气敛息继续聆听。
“家中若有小妾之人,回府后务必与小妾和夫君保持距离。”
郑清义微微一顿,加重了语气。
“那小妾若是穿得艳丽夺目,你便要身着素淡之色;若是小妾着寡淡之衣,你则要装扮得明艳动人。”
“而且,如此行事,至少要隐匿半月,与夫君分居别室,而后再依循我之前所说诸事一一去做 。”
众人默默点头,暗自思忖着这一系列新奇又大胆的举措,心中忐忑不安。
萧芸柳眉轻蹙,满脸困惑与忧虑,忍不住出声问道:“郡主,此事我实在难以参透。”
“若家中已有小妾,我还诸事不管,倘若夫君顺势扶持小妾管理家中大小事务,那我岂不是在府中彻底没了立足之地,半点话语权都无?” 她急切地环顾四周,眼中满是寻求认同的急切。
其他姐妹听了这番话,纷纷心有戚戚焉,不住点头,交头接耳,一时间,质疑声此起彼伏:“是啊,这可如何是好”
“这般一来,岂不是自断臂膀”
郑吣意神色泰然,缓缓开口:“你们忧虑之事,我早已思量过。”
“只管依照说的去做,保准不会出错,既然提出这些法子,自然有十足的把握。”
她微微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接着说道:“对了,还有一事要告知大家。”
“倘若在践行过程中,与夫家起了冲突矛盾,诸位姐妹可前往城郊的静澜居。”
“那是本郡主的一处偏宅,平日里无人居住,但一直有人精心打理,还算干净整洁。”
“去那里躲上几日也无妨,不管哪位姐妹有难处,都能去。”
众人听了,脸上露出感激之色,纷纷欠身行礼。“郡主如此周全,考虑到这般地步,实在是无以为报。”
日头渐渐西斜,余晖洒落在游船之上,郑吣意一声温和的宣告。
夫人们缓缓起身,整理着衣衫,相互之间轻声道别,言语中既有对此次相聚的不舍,也有对下次见面的期待。
她们在丫鬟的搀扶下,步下游船,各自登车,车轮缓缓转动,扬起一路尘土。
柳诗韵坐在缓缓行驶的马车里,轻叹了口气,忍不住喃喃自语:“今日在郡主面前,谎称自己在家中说一不二,不过是为了应景罢了。”
说罢,她抬手缓缓撩起车窗帘子,目光望向街头,人来人往,心生感慨:“这些人,日子或许清苦些,却好像比我自在许多。”
言罢,她放下帘子,靠在车厢内,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无奈 。
天色渐暗,暮色如墨般晕染开来,柳诗韵的马车缓缓驶入府邸。
奔波半日,她略显疲惫,然而刚踏入府门,便听见大厅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走进大厅,只见方则眠正坐在主位,小妾身姿婀娜地立在一旁,笑语嫣然地为其斟酒。
两人亲昵的模样,让柳诗韵心头猛地一紧,一丝落寞悄然爬上眼眸。
她顿了顿,很快镇定下来,转身对着丫鬟低声吩咐:“去,让膳房准备些清淡小菜,送到我房里,若是老爷问起,莫要说我身子不适,只说我想独自用膳。”
丫鬟领命而去,柳诗韵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大厅里的两人,而后转身,迈着沉稳的步子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背影在昏暗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
方则眠眼角余光扫到柳诗韵,刚想张口招呼,身旁美妾便娇笑着往怀里靠了靠,还轻轻捏着他的手臂撒娇。
这一下,所有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心里想着不过一顿晚饭,夫人向来也能自理,便没再理会。
但又寻思着完全不管也不合适,便扬声唤来柳诗韵的贴身丫鬟,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摆出关切模样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回房独自用膳?”
丫鬟赶忙欠身,一五一十把话告知。
方则眠点点头,语气敷衍地说:
“行,你回去好好伺候着。”
等丫鬟离开,他瞬间就把这事抛到脑后,搂着美妾,一边哄着一边与之继续推杯换盏,宴厅里又只剩下二人的调笑与嬉闹声。
柳诗韵回到房内,便一屁股坐在榻上,秀眉紧蹙,满脸愁容,望着手中锦囊,犹豫再三,终是展开。
待看清上面所书“对小妾多加关怀”几字,不禁瞠目结舌,失声惊呼:“这是何意?让我对那狐媚子示好,莫不是戏耍于我?”
可念及郑吣意郑重嘱托,又犯起踌躇:“郡主如此笃定,其中定有玄机,我且一试。”
次日,小妾在后院赏花时,不小心被马蜂蜇了,疼得在地上直打滚,丫鬟们吓得惊慌失措。
要是往常,柳诗韵定会在一旁看笑话,可这次,她一听到消息,还是皱着眉赶了过去。
到了地方,看着小妾狼狈的样子,本想温柔询问,可一开口,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怎么这么不小心,这点事都做不好!”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可也收不回来,接着又指挥丫鬟:“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拿药!”
小妾被蜇得泪眼汪汪,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委屈,心想:“这大夫人,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笑话我呢。”
但还是咬着牙说了句:“多谢姐姐关心。”随后,脚下步子慌乱,全然没留意前方路上有块突兀的石头。
“哎哟!”只听一声痛呼,一脚踩在石头上,重心不稳,狠狠崴了脚。
身旁丫鬟见状,急忙伸手搀扶,动作间还不忘偷偷抬眼瞧了瞧柳诗韵的脸色。
在这府里待久了,她们最会察言观色,以二人针锋相对,如今这情形,可不敢太过关心小妾,免得触了大夫人霉头。
小妾疼得冷汗直冒,双腿发软,若不是丫鬟勉强撑着,早就瘫倒在地。
丫鬟身形瘦弱,哪能支撑住她的重量,两人摇摇晃晃,随时都有摔倒的可能。
柳诗韵瞧着这混乱又狼狈的场景,心里虽有千百个不情愿,可一想到锦囊,不知为何,莫名就信了,牙一咬,心一横,大步上前,双手一伸,直接将小妾打横抱了起来。
这一下,全场都安静了,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着柳诗韵。
小妾则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怀疑,她第一反应就是:“这柳诗韵肯定没安好心,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
丫鬟也惊得合不拢嘴,在心里直念叨:“这大夫人转性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大夫人,您还是把我放下来吧,等老爷来抱我就行。”她挣扎着,语气里带着警惕。
柳诗韵下意识垮着脸没好气道:“少啰嗦,你以为我愿意抱?要不是怕你躺地上碍眼,我才懒得管!”
这话一出口,小妾心里更笃定了:
“看吧,她就是装的,肯定憋着坏招呢!”
好不容易把人抱回房间,小妾就偷偷给丫鬟使了个眼色。
丫鬟心领神会,趁柳诗韵不注意,悄悄把桌上的一个珍贵摆件挪到了显眼的地方,就等着她不小心碰到,好借机发难。
柳诗韵正想问问小妾感觉怎么样,一转身,胳膊不小心碰到了那个摆件。
“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小妾见状,立马发出一声娇呼,带着哭腔说道:“大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呀,这可是老爷特地给我从京城带回来的,您怎么这般不小心呐,是不是故意的呀。”
那声音又软又糯,却满是指责。
柳诗韵看着地上的碎片,心里一紧,忙解释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回头赔你个新的。”
眼前人一听,更来劲了,抽抽搭搭地哭着,娇声道:“赔?这哪能赔得一模一样呀,老爷给我的心意,就这么没啦,您就是看不得我好,故意来破坏的!”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方则眠听到动静走进来,小妾立马哭哭啼啼地扑过去:“老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大夫人故意摔坏我的东西,还欺负我!”
柳诗韵也不甘示弱:“明明是她自己设套,想陷害我!”
方则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无奈地摆摆手:“都别吵了,一个摆件而已,多大点事!”
等他离开,二人互相瞪了一眼,各自扭过头去,柳诗韵心里郁闷极了:“再这么下去,我真要忍不住动手了!”
小妾也在心里盘算:“哼,柳诗韵,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