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问道:“还有一枚金色珍珠呢?又在何处?”
“最后一名将军,是女帝李星岚的舅舅。当年战事惨烈,他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对朝廷而言,已难成威胁。
因此,他便辞官隐退,每日花天酒地、醉生梦死,这般作为,实则也是为了让朝廷安心,免得再生猜忌。
在女帝李星岚继位时,他将珍珠献给女帝,如今,这颗珍珠,便镶嵌在女帝的冠冕上。”
凌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卸下七颗珍珠的拂尘,如今在何处?”
李玄真神色一正:“《往生咒》虽是道教圣物,却是李秋水费尽周折、辗转获得,因此归属皇室。
如今,七珠拂尘,便被供奉在太庙中,受皇室香火,庇佑国运昌隆。”
凌虚暗自思忖:“如今,已集齐了九块玄铁环,玄铁杖的制作,也差最后一步。
九环玄杖即将大功告成,不日便可凭借此杖,打开慈恩寺大雁塔地宫,取出佛教的《涅盘经》。
要进入神隐殿第五层,取出道教《往生咒》,需集齐一把钥匙、一首曲子、三件不详之物,一件道家圣物。
如今,神隐钥匙正在须弥戒中,《神隐曲》也牢记于心。
三件不详之物,已寻得落血梅花绫和嗜血烈毒刃,九龙环佩琴尚未寻到。
最后,便缺道家圣物七珠拂尘了,过了正月十五,便要随南海采珠船,前往鲛人岛。
取得鲛人泪,彻底治疗清雪的父亲所患的石肤症,沿途,刚好寻找,三颗流落南海的金色珍珠。”
告别了李玄真,凌虚领着云汐,叶清雪和唐小婉,来到一座寺庙前。
寺庙里香烟袅袅,烛火摇曳,人们纷纷点燃花灯,供奉在佛像前,虔诚跪地祈福。
他们也加入其中,双手合十,闭眼祈愿。
云汐小声嘟囔:“惟愿凌虚哥哥岁岁平安,喜乐常伴。也盼渡溟哥哥,早日归来。”
凌虚默默许愿:“望不虚此行,顺利寻得鲛人泪,与三颗金色珍珠。”
叶清雪轻声呢喃:“愿我与凌虚,情比金坚,终成眷属,望父亲身体早日康复,福泽绵延。”
他想起了凌虚与唐小婉的大婚,想起了在后院厢房中,重病缠身的父亲,两行清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唐小婉满脸娇羞,双颊绯红:
“盼我与凌虚,能成为真正的夫妻,百年好合。愿父亲和继父,安享天伦,幸福安康。”
睁开双眸,悄悄看向凌虚,含情脉脉。
暮色四合,万籁俱寂,叶府后院中,忽而传来唱戏声。
凌虚面色波澜不惊,对这每至夜深,便准时响起的曲调,司空见惯。
叶府家主叶云亭,身为鸿商阁情报长老,竟遭诅咒,患上了一种怪病——石肤症。
每至夜阑人静时,叶云亭便觉头痛欲裂,脑中不断浮现一些记忆。
这些记忆令人肝肠寸断,却全然不属于他,却又让他感同身受,涕泗横流。
诅咒对邪祟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叶府后院,曾住着一对夫妻,死亡后,被诅咒的气息所惑。
他们的死灵在后院长久徘徊,不愿离去,后来,这对死灵与凌虚、叶清雪沟通,得到二人首肯后。
每夜在后院开嗓唱戏,一来,唱戏是他们生前至爱,即便身死,这份热爱也未曾稍减;
二来,说来也怪,他们的戏声,竟能缓解叶云亭的石肤症,让他不再夜里痛哭。
今晚,凌虚静听戏声,眉头忽然微微一皱,发觉在戏腔中,隐隐夹杂着古琴声。
琴音清越空灵,凌虚他屏气敛息,竖耳细听。
心中猛地一震,暗自思忖:“这声音奇特,竟与九龙环佩琴一般无二!”
九龙环佩琴是三大不祥之物之一,往昔在玄都观中,此琴不翼而飞。
不久后,在苏慕白的庭院中现身,而后再度销声匿迹。
如今,却出现在叶府后院中,凌虚大喜过望,他本想自南海归来后,再追寻九龙环佩琴下落。
未曾想,今夜,它竟不期而至,真是天赐良机。
凌虚步伐加快,疾步来到后院门外,门半掩着,他侧身贴在门边,探出头,向内窥探。
院内,那对死灵夫妻,正沉浸在戏曲中,苏知音端坐一旁,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弄。
他弹奏的,正是九龙环佩琴。
那对夫妻,在伴奏下,唱的是一段参军戏:
妻子吴侬软语,带着嗔怪:
日头高悬照四方,奴家嫁你悔断肠。每天只把少爷当,家中生计全不想。
丈夫迷糊睁眼,伸个懒腰:
人生在世莫太忙,偷得清闲心不慌。杂务琐事放一放,自在逍遥赛帝王。
妻子走到丈夫身边,双手叉腰:
家中粮米渐见光,孩子学费未到账。公婆年迈需供养,你却这般没担当。
丈夫满不在乎,晃着腿:
急啥急啥莫叫嚷,天塌自有高个扛。时来运转把福享,不差这点小钱粮。
妻子灵机一动,眼珠一转:
村头王家把工招,工钱给得真不少。你若前去把活搞,家中日子定变好。
丈夫撇撇嘴:
做工太累我不要,风吹日晒受不了。在家躺着多美妙,哪管他人怎么瞧。
妻子佯装生气,背过身去:
你若依旧这般孬,日子过得一团糟。待到日后后悔了,可惜时光不再倒。
丈夫见妻子真生气,有些慌张,语气软了下来:
娘子莫气莫心焦,是我不对瞎胡闹。明日就去把活找,与你同把日子好。
妻子转过身,眼中含泪带笑:
君若真心把错晓,夫妻携手共辛劳。日子定会节节高,幸福生活乐陶陶。
丈夫站起身,拉着妻子的手:
从此不再瞎逍遥,努力干活把家保。与你相伴每分秒,相伴到老情未了 。
苏知音手指一顿,琴音戛然而止。他起身,走到那对夫妻面前:
“父亲、母亲,当年我十岁生辰,你们寻得九龙环佩琴,当做生辰大礼赠予我。
却不想,竟因这把琴横遭变故,令你们意外身亡。未曾料到,三十年后,还能与你们重逢。
只是如今,你们依旧风华正茂,而我却已步入中年,岁月催人呐。”
凌虚心中一惊,寻思:“这对夫妇,竟是苏知音的父母!”
苏父喟然长叹:“儿啊,你十岁生辰前,为父曾请李玄真道长算过一卦。
卦象显示,我与你母亲,活不过你的生辰,而你,也难以活过四十岁。
李道长说,三十年后,我们一家三口,会在故居再度重逢,只是,相逢时,儿子竟比父母苍老。
天底下,哪有儿子比父母还显老的道理?当初,我只当是无稽之谈。
可如今看来,竟一语成谶,真是令人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