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着那些干枯、仿若被岁月抽干生机的手臂,从浓稠如墨且散发着腐臭气息的血雾中探出,张牙舞爪地朝着自己抓来,赵玄风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心脏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但他深知此刻绝不能退缩,紧咬牙关,手中桃木剑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不断地格挡着冤魂的攻击。
每一次挥剑,那蕴含着强大灵力的桃木剑便带起一片耀眼的金光,光芒所及之处,靠近的冤魂皆发出凄厉的惨叫,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身形扭曲着向后退去。
然而,这些冤魂仿若被一股疯狂的执念驱使,一波接着一波,前赴后继,好似无穷无尽。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犹如汹涌的黑色潮水,试图将赵玄风彻底淹没。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玄风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如同沙漏中的细沙,迅速地流逝着。
这个时候,他的手臂仿若灌了铅一般,越来越沉重,每一次挥动桃木剑都变得异常艰难。
原本精妙绝伦、行云流水般的剑法,此刻也渐渐凌乱起来,剑招之间出现了明显的破绽。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不断滑落,模糊了他的双眼,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徒儿,稳住心神,不要慌乱!”
顾常青的声音,在赵玄风的脑海中骤然响起,“集中精力,感受周围的气息,寻找冤魂力量的薄弱点。”
赵玄风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平静下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摒弃一切杂念,全身心地去感受周围那紊乱而阴森的气息。
在这仿佛凝固的死寂中,时间仿若静止。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犹如划破夜空的流星。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些冤魂虽然数量众多,气势汹汹,但它们的行动似乎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制。
在正前方偏左的一个方向上,冤魂们的气息明显微弱许多,彼此之间的联系也较为松散,那便是它们力量的薄弱点。
赵玄风迅速调整剑招,脚下步伐一转,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那个方向全力攻去。
此刻,他的剑法变得更加凌厉,每一剑都带着排山倒海的强大气势,剑身之上的金光愈发耀眼,仿若一轮金色的烈日,直逼冤魂力量的薄弱点。
在他的猛烈攻击下,那些原本张牙舞爪的冤魂们逐渐抵挡不住。
它们发出声声不甘的嘶吼,身形开始摇晃,继而纷纷后退。
原本被冤魂们堵塞得严严实实的通道,也随着它们的后退,变得越来越宽敞。
就在赵玄风感觉胜利在望,快要穿过这片令人胆寒的血海之时,变故突生。
突然,一只巨大的血手从翻涌着暗红色波浪的血海中猛地伸出,那血手犹如一座小山般,朝着他迅猛抓来。
这只血手比之前在峡谷遇到的鬼手还要巨大数倍,手掌上布满了犹如蚯蚓般蜿蜒扭曲的血丝,散发着令人作呕、几欲窒息的气息,好似携带着千万年的怨念与腐臭。
赵玄风大惊失色,想要躲避已然来不及。
血手瞬间将他笼罩,一股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吸力传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从躯体中生生剥离,拖入那无尽黑暗、满是怨念的血海中。
赵玄风拼命挣扎,双腿在空中乱蹬,挥动桃木剑朝着血手疯狂砍去。
桃木剑砍在血手上,溅起一片浓稠的血花。
然而血手却没有丝毫退缩的迹象,反而抓得更紧了,它那尖锐的手指深深陷入赵玄风的肩膀。
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衫。赵玄风只觉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但他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依旧紧紧握着桃木剑,不断地反抗着。
“铛、铛、铛……”
就在赵玄风感到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之时,那熟悉而又充满力量的镇魂钟的钟声,仿若来自天际的洪钟大吕,再次悠悠响起。
钟声在这阴森的地府中回荡,每一声都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穿透了血雾与黑暗。
赵玄风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灵魂深处的某种神秘联系,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他心中一喜,瞬间明白是李神师和张神师察觉到了他的危险,及时出手相助。
借助镇魂钟的力量,赵玄风体内涌起一股新的力量,这股力量让他原本疲软的身体重新充满了活力。
他大喝一声,声音响彻这片血海,手中的桃木剑光芒大放,犹如一轮金色的太阳,朝着血手奋力一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若天地崩塌一般,血手被桃木剑斩断,化作一团浓稠的血雾消散在空中。
血雾弥漫开来,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赵玄风趁机用尽全身力气,冲出了血海,重重地落在了对岸。
他疲惫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回头望着那片依旧翻涌着血浪的血海,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冷汗湿透了他的衣衫,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整个人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徒儿,你做得很好。”
顾常青的声音在赵玄风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掩的欣慰,“接下来的路,便没什么危险了,你只要去地府办好执照,按原路返回即可。”
赵玄风点了点头,心中暗松一口气。
他缓缓站起身来,伸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拍去上面沾染的尘土。
随后,握紧手中那虽有些破损但依旧散发着灵力的桃木剑,目光坚定地继续朝着地府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尽管双腿还有些发软,但他的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坚韧与决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