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镇长坐在办公室,抽一根烟,把自己包在烟雾缭绕里。
眼前是七百户村的陈村长,给他汇报完陈庄搞二十个蔬菜大棚的进况。
二十堵土墙打好了,跟七百户西滩的土墙一样高。
现在就等拉进来棚架,棚膜,稻草帘,地膜这些物资。
陈中杰不明白,十天过去,陈庄人该干的活都干完了,为什么一个棚子的棚架都没拉过去。
王民心给陈村长永远没好口气。
“你急啥,咱这二十个棚子比江老板的迟一个月,腊月出菜,赶上价格最好的时候。”
“可是镇长,这事儿要不紧着干,我怕陈庄人疑神疑鬼,他们要转身找江老板,会不会也是麻烦?”
王民心瞪眼。
“陈村长,你们陈庄人要是不听你安排,转身去找李旺军或江老板,你这个村长就别当了。”
陈中杰想辩解,嘴一张一口唾沫咽下去,在领导跟前最好别找这个那个理由。
陈庄人已经很有意见,说我们为什么不能跟着江老板走,为什么要听王镇长的安排?
七百户村那二十个大棚就不听王镇长的安排,他们搞的速度那么快。
王民心问:“他们的大棚现在到什么进展了?”
“镇长,他们在地膜上种的辣椒苗和黄瓜苗已经发芽了,可我们的棚架还没搭上,我们陈庄人真的挺有怨言,再不紧着干下去,他们真就找江老板去了。”
陈村长看出来了,这二十户人家等不到镇里的进一步行动,他们就找江老板拉棚架拉棚膜,他们说他们不等镇上干部了。
“陈村长,你给他们说清楚了没,他们找江老板拉棚架拉棚膜稻草帘,江老板是要钱的,你以为白给他们拉?”
镇上给他们拉,不要钱,一个棚子两千五到三千块钱的投资,陈庄人不在乎吗?
“陈村长,江老板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这个问题让陈中杰有些郁闷。
江老板在安泰县和兰城忙他的一摊子生意,这事儿不应该是王镇长你关心的吗。
“镇长,我在村里忙着安稳大家,江老板这几天干什么我真不知道,你应该问李旺军。”
王镇长心里说,我问他个锤子。
“行了陈村长,让你们村里人等着卸东西,棚架和棚膜今天下午就拉进你们陈庄了。”
陈中杰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立马有了笑意,赶紧转身回陈庄安排。
陈村长走了,王镇长还是一口接一口抽烟,眉头皱成一疙瘩。
不是愁陈庄搭棚子的事,是愁他儿子王勇。
这个周末,王勇回到家,说的一个情况让王民心身心震撼。
江老板拿着一条烟,站在教室门口,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和上课老师的面,给农牧局顾局的儿子塞一条烟。
刚开始王民心以为儿子说胡话,江老板咋可能给顾局的儿子在教室里送一条烟,难道不是送给顾局?
等王勇说完整个事情经过,王民心明白了,江老板这是故意折腾顾局的儿子。
一周时间过去,王勇说顾正国没去学校上课。
仔细一打听,顾正国被他爸打折了一条腿。
王民心听完这件事,也侧面打听县里干部是不是有这事儿,顾局果然把他儿子的腿打折了。
王民心一再嘱咐王勇,没事别招惹李旺军的儿子。
王勇气呼呼,爸,他们都听你的,我凭什么不敢招惹李忠祥,我还想给顾正国报仇呢。
王民心吓一大跳,严厉警告王勇,你要敢招惹李忠祥他们,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老爸的这个意思让王勇在学校里特别受挫,一天到晚恶狠狠瞪李忠祥,伺机而动。
王民心觉得儿子给他迟早惹事,想想就烦。
难道江老板真不知道那个姓顾的学生娃是顾局的儿子?
同样是县里的科级干部,顾局放到高崖镇也能当镇长,这一圈人的关系都不错,有个啥事都在相互照应。
王民心决定去一趟农牧局,跟顾局长交流一下心得。
王勇嘴里说出来的情况,谁知道有几分是真实情况。
这么一想,一个小时后,王民心坐在了顾局长的办公室。
顾局今儿对王民心不冷不热:“王镇长,你今儿咋有时间跑我这儿来了?”
王民心呵呵笑,两盒茶叶装在一个小袋里递过去。
“顾局,这两盒茶叶你拿去喝,我儿子和你儿子不是在一个班念书嘛,我儿子昨天回家说了一件事,我心里惦记着,我来问问你。”
顾局更没好口气。
“有啥可问的,你儿子也不是好学生,你得好好管管他。”
王民心一脸尴尬,心里的一个意思在心里暗暗骂,我儿子还不是跟着你儿子学的?
王镇长嘴上笑呵呵。
“顾局,你不会真那么狠心吧?”
“我教训我儿子,还要你指教,你没说头了回去忙你的事,别往这儿一坐让我心烦。”
王镇长呲牙。
“顾局,其实你不是气我,我知道你气谁。”
“我气我自己行了吧?”
“顾局怎么可能气你自己?按我说,要没有江老板跑学校闹那一出,你儿子能被你打?都怪江老板。”
顾局这才正眼看王民心,这个意思才说到正点上。
“王镇长,他在你们镇搞大棚产业搞得怎么样了?”
“顾局,他在他们七百户村搞了二十个大棚,他搞这个好像轻车熟路,专家一样有本事,菜苗已经发芽了。
到了十一月底就出菜了,你说,那个时候,一斤黄瓜是多少钱,一斤青椒又是多收钱?”
顾成哼一声。
“王镇长,江老板真正挣钱的产业并不是他们村里的二十个大棚蔬菜,而是拉到西京去的畅销小说,拉过去五十万本,人家就有一百万收入。”
王民心一脸不可置信。
“顾局,我听说他在兰城搞一本小说卖钱,我以为是他媳妇写的,好像不是他媳妇写的,再赚钱也不可能赚一百多万吧?”
顾成又哼了一声。
“王镇长,你我都不该小瞧江老板,他似乎并不是靠他生父的背景,他自己在折腾事儿,他在咱县里农行的存款已经有一百八十万了,你能想到不?”
王民心大吃一惊。
“什么,他在咱农业银行的存款有一百八十万了?”
“王镇长,换个脑子,用另一个思路跟江老板打交道,咱拉外面有钱老板搞投资,可咱安泰县就有一个有钱人是江老板。”
王民心不明白了,江老板在县农行有一百万八十万存款,跟你顾局打折你儿子腿有什么关系?
“我刚跟江老板谈三十万投资建养猪场,结果呢,江老板拿着一条烟跑学校给我儿子送,我能不生气?”
王民心恍然大悟,顾局在江老板身上的三十万打了水漂,他就把他儿子腿打折了。
“顾局,我今儿来是给你出主意的。”
“出主意?”
“让你有办法让江老板给你投资三十万。”
“真的?说来听听!”